謝夫人陳氏和穆氏寒暄了幾句,便要去給老夫人請安。樓采凝咳一聲,開口道:“舅夫人見諒,老夫人這些日子病的昏沉,已經許久不見客了。”
謝夫人便望過來,不解的道:“這位是?”瞧著年紀輕輕,莫不是七郎之妻?可也沒聽老爺說過七郎娶的是哪家的女眷?
若是許世子的妾,穆氏早一頓連削帶打,攆她下去了,也免得在這礙眼,可偏偏她現在是許侯爺的貴妾。穆氏隻得忍羞解釋:“這是服侍父親的樓氏。”
謝氏的臉微微一僵,頭一個念頭就是:許侯爺你作死啊?
自家將軍確實品級沒有許侯爺高,可好歹是大舅子,到許家來是探望生病的妹妹,他就讓個上不得台麵的小妾招待自己?
好在謝氏涵養好,眼風掠過樓采凝,並不同她直接對話,隻看向穆氏:“辛苦你了,又要服侍祖婆婆,又要侍奉婆婆。既然老夫人不喜打擾,勞煩轉答一聲,就說我給她老人家請過安了。”
穆氏既不敢得罪樓采凝,也不能得罪謝夫人,忙欠身應了,陪她去瞧許夫人。
樓采凝自然一路相隨。
因著她,謝夫人連穆氏都懶的敷衍了。
許夫人的院子裏倒是熱鬧,四個婆子一溜出來給謝夫人、穆氏、樓采凝行禮。穆氏揮手叫她們起來,她們四個站起身,卻側立在一旁,倒和四大金剛一般相似。
謝夫人心下微沉。
此時也顧不得和這些婢仆們計較,便邁步進了許夫人的寢室。
屋子裏倒還幹淨,沒有沉重苦澀的藥味,甚至桌上的花瓶裏還插著時下正開著的鮮花。許夫人照舊無知無覺的躺在床上昏睡。
謝夫人眼圈一紅,叫了一聲“妹妹”,帕子就捂住了眼睛。謝家兩位小姐也上前叫姑母,一時娘幾個都放了悲聲。
謝夫人伸手替許夫人掖了掖被子,坐在床邊,便握住了許夫人的手:“妹妹,這一別十幾年,隻說咱們姑嫂兩個見了麵好好聊聊,怎麼你就這樣了呢?我苦命的妹妹呀,你大哥日夜牽掛,隻恨分身乏術,愁的頭都白了……好不容易兄妹相見,你倒是睜睜眼啊。”
穆氏陪在一旁不說話,樓采凝嗤笑道:“謝夫人不必擔憂,我家夫人不還好好的麼?您這麼哭,真的好嗎?”
就差說人還沒死,這會兒哭也不嫌晦氣了。
謝夫人氣的兩眼圓睜,卻又不肯失了身份和一個妾室計較。再說她眼看這樓采凝年輕嬌豔,老夫少妾,定是很得許侯爺的寵,自己一個舅夫人,難不成還能替許侯爺處理後院之事不成?
穆氏隻得上來打圓場:“舅母,母親纏綿病榻日子久了,屋裏難免氣悶,兩位妹妹金玉一般的人兒,可別在這屋裏憋壞了,不若叫人帶兩位妹妹去園子裏逛逛。”
謝夫人雖說同情許夫人,可到底親疏有別,又不知道她得是什麼病,穆氏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她的心窩子裏,便吩咐兩個女兒:“去和你五表嫂去外邊逛逛再回來吧,我陪著你們姑母說說話。”
樓采凝又是一聲冷笑,好在沒說什麼,隻是穆氏帶著謝家兩位姑娘走了,她卻沒動。
謝夫人一肚子沒好氣,不禁發作道:“平日都是誰服侍你家夫人?且過來我要問問,平日你家夫人都吃的什麼藥?平日飲食如何?”
自有婆子上前回稟。她們鎮日雖說不親自服侍,可也一直冷眼旁觀,不必撒謊,隻管如實說就是。若是舅夫人滿意,她們領賞也就是了,假若舅夫人不滿意,這是許家事,她到底是客,也管不著。
謝夫人瞧著這四個婆子說話滴水漏,一時倒也挑不出什麼錯來,許夫人雖然世事不知,可身上衣服柔軟潔淨,身下被褥也都勤換勤洗,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不過挑了些小錯,發作了幾句,實在無可耐何。
偏這會兒許夫人腹中咕嚕作響,謝夫人一怔,剛要說話,就聽啪一聲脆響,接著便有惡臭氣味襲來。
旁人不曾怎麼樣,謝夫人先自惱怒著紅了臉:這是許夫人失禁了。
想想這位小姑子,未出嫁時便稟承著大家閨秀的禮儀風範,端莊自持,穩重大方,及至嫁到許家,又是侯夫人,從來都是威風八麵,何曾有過這等出糗的事?
謝替人又是同情又是悲憫,不由的斥道:“還不替你家夫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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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奢求原諒,這是迄今為止,寫的最痛苦的一本,大概真的是我老了,寫完這本,不敢隨便開文了,抱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