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絡如同往常一樣,早早起來喂馬。昨天夜裏,大半個丹陽城都能看到金宮方向火光衝天,聽到外麵喊殺聲不斷。所有奴隸和牧民都嚇得縮在自己的帳篷裏,不敢出來。直到後半夜,城內才漸漸安靜下來。
東方天際初現熹微之色,仿佛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卻已是換了天地。秦絡知道,三王子和大王子之間,必有一場惡戰。而從可汗強搶仆蘭氏為側妃後,便將矛盾激化,成為了壓倒大王子的最後一根稻草。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秦絡微微歎一口氣,便去割草喂馬了。
中午時,桑丹老頭端了一碗肉湯,遞給了秦絡。他慈祥的笑道:“三王子成為新可汗了,賞了好多東西,今天我們有肉湯喝了。”
“果然是三王子啊。”秦絡其實早有預感,拓跋昊看似在大王子和三王子之間搖擺不定,實則他是屬意三王子。要不是因為提防摩藏可敦,或許三王子很早就會被定為繼承人,大王子也不會有奪嫡的念頭。
“我啊,終於打探到了。昨天晚上呐,大王子謀反,把老可汗給……”說到此,桑丹將右手比劃了一下脖子,嘖嘖道,“哎,真狠,一刀斃命。老可汗養了個白眼狼啊。”
這有點出乎秦絡的意料之外了,他詫異道:“那……大王子呢?”
桑丹搖搖頭,“也死了,被他女人給殺了。真是活該,誰讓他殺我們可汗呢。”
秦絡察覺到,這場政變似乎有什麼異常,他又問道:“摩藏可敦呢?”
“摩藏可敦?不知道啊。”桑丹隻不過是道聽途說了一些事,具體的自然不得而知。
秦絡低頭默默喝了口肉湯,看起來事情並不簡單呢。
金宮中,摩藏可敦看著跪在階下的郭爾訶,笑著對他說道:“真沒想到,控製青雲,是如此容易的事情。多虧了你的投誠,讓我黑岩的部隊沒費多大力氣,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是可敦您運籌帷幄,神機妙算。”郭爾訶奉承的說道。
“丹陽城這幾日還不安定,你的部隊要配合摩藏大汗王的黑豹騎兵,控製丹陽,平息叛亂。”摩藏可敦吩咐道,“還有就是,可汗年幼,這些日子為了他的安全,還是讓他不要離開金宮半步了。”
“是。”郭爾訶應道。這是變相軟禁了,郭爾訶心裏默默為新可汗哀悼,還沒有掌權,就被自己的母親剝奪了自由的權力,真是可憐啊。
“很好。”摩藏可敦對郭爾訶的態度十分滿意,她道,“你現在是戴罪之身,好好表現,將來我會找機會提拔你的。”
時隔七年,拓跋冽終於從自己的營帳,搬到了金宮居住。他自從七歲搬離母親的寢殿後,便隻有在宴會或者可汗召見時,才來金宮。這麼多年來,他已經在外麵野慣了,忽然一下子又搬進了大房子裏,感覺怪怪的,壓抑的很,一點也不適應這地方。
而吉米恰恰相反,她正在可汗的寢室中四處打量。她作為女奴,是沒什麼機會進入寢宮的。此刻她充滿好奇的看著放間裏的東西。這裏有著鑲紅寶石的、亮鋥鋥的銅鏡,有著寬大柔軟的床榻,她是如此喜愛金宮,喜愛這裏的一切。
她喜歡這裏華美的裝飾,舒適的地毯,以及軟軟的豹皮褥子……一切都如此美妙,她終於住進了夢寐以求的大房子裏。
“啊,好無聊。”拓跋冽卻對這裏沒有什麼好感,他痛苦的抱怨道,“我想出去,我想去騎馬。”
“不行。”吉米叉著腰,堅決的阻止道,“你忘了你手臂上還有傷嗎?巫醫都說了,至少十天不能騎馬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