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情景,正如秦絡和柳長風預測的那樣,重臣們都在想方設法,賄賂畫師。然而和以為皇帝選秀不同的是,這次所有人隻求,讓畫師將自己家的閨女畫醜,不要當選。
畫醜容易,畫美難,隻需“一不小心”點幾筆墨,便會影響一個人的整體形象,畫師誰不願意收這銀子?
唯一沒有給畫師送銀子的,就是徐太傅之孫女——徐沅。
項羌赤水部使者進京那天,無數百姓湧入街道兩旁,想看看項羌人長什麼樣子。朝廷增派了上百禁軍,在赤水部經過的地方重重把守,生怕有人闖過來,找項羌人報仇。
而且,為了表示大楚對項羌的重視和友好,屆時小皇帝將會親自在宮門前相迎。皇帝的安危也是禁軍需要注意的。
另一方麵,葉勒依也為這一次會晤做足了準備。畢竟,見大楚的皇帝,和見大楚的將領,是完全不同的。葉勒依深知,邦交乃兩國大事。這是大楚和項羌第一次會晤,她和皇帝的見麵,代表的不僅僅是她本人,也不止是赤水部,而是整個項羌。
這次見麵,注定會載入史冊,流傳千年。
正午時分,禮樂齊鳴,金鼓三響過後,小皇帝頭戴十二旒黑色冕冠,身穿玄色冕服,在百官的簇擁下,出現在了皇宮城樓之上。
葉勒依率領幾百士兵,騎馬出現在了街道盡頭,她一襲銀色鐵甲,身披紅色披風,躍馬揚鞭,提韁前行;顧盼之間,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旁邊跟著的是世子葉勒康爾,後邊馬車內,則是項羌的衛兀可敦。
在禁軍和赤水士兵重重保護下,葉勒依帶著弟弟,向皇宮並轡而行。隻見路道兩旁人山人海,南楚的百姓將這裏圍了個水泄不通。葉勒依耳尖,甚至聽到百姓們的議論聲。
“這就是項羌人啊,我看和我們長的一樣,也沒有三頭六臂。”
“你看,項羌的世子真是俊,看起來一點也不凶。”
“不過他姐姐挺凶的。”
“原來是個女將軍啊,他們項羌,女人也能上馬打仗?”
“稀奇,真是稀奇。”
葉勒依聞言曬笑,這些人總是覺得他們項羌是野人,長相粗鄙,粗俗不堪。其實他們長相並無太大詫異,隻可惜兩邊的人來往過少,多了一份神秘罷了。
小皇帝立於城樓,翹首以盼。一眼望去,遠方人影憧憧,看不清麵貌,隻看到紅色的火焰紋旗幟飄蕩在上空,迎風招展好不威風。
葉勒依心中頗為驕傲,她終於將赤水部的旗幟帶到了中土,帶到比拓跋冽更深入的內地。
大隊行至宮門口,小皇帝在太傅等人的陪同下,動身下樓。從宮門入口到大殿,鋪著一條紅氈,彰顯大國禮儀風範。
葉勒依、葉勒康爾勒住馬韁,一躍而下。侍女薩仁扶著衛兀可敦,從馬車內緩緩走出。
雙方漸漸接近,小皇帝這才真正看清,項羌世子和少將軍的樣貌。
原來,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女子,鋒芒逼人,傲然立於世間銀白色的盔甲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沐浴著萬丈榮光。在葉勒依的映襯下,仿佛天地萬物,都已黯然失色。
就在小皇帝打量葉勒依的同時,葉勒依也在觀察著趙瑞澤。中原的皇帝比她想象中的年輕一些,不過和她想的一樣,文質彬彬。葉勒依看著趙瑞澤,心底竟然有幾分嫉妒,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皇帝,憑什麼要讓秦絡冒著生命危險,效忠輔佐,永不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