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
“到”
“你可以出獄了!”
今日的陽光是那麼刺眼,呼吸著清爽的空氣,渾身上下似乎有著用不完的力氣,看著一身破舊但還算幹淨的衣服,上身一件黑色皮夾克,下身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照了照鏡子,鏡子中浮現的是一張清秀的,略帶著一點帥氣的臉,棱角分明,隻是臉上略帶著的一點胡渣,襯托著有些滄桑的臉頰。
這種滄桑完全不像是隻有二十八歲的青年該有的。
我對這鏡子露出了笑容,對自己的形象還算滿意,習慣性的用手拍了拍身上,再次縷了縷自己那剃的沒多少頭發的腦袋,這是監獄裏的標準發型,不過感覺比幾年前的自己要精神多了。
“嘿,你小子還臭美什麼呐,趕緊走吧”
一個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對著我笑著說道,他叫王海平,在獄中對我一直還算不錯,人也和藹,長得有點發福,此刻正一臉笑意的看著我。
我看了看他,也笑著說道:“謝謝你,王警官。”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嗓音有點沙啞,那句“謝謝”,帶著我內心真摯的情感,這個警察真的很好,為人和善,對他管片的服刑人員都很照顧,大家都很尊敬他。
此刻,他又笑了笑,然後嚴肅的對我說道:“謝什麼啊,出去好好做人,我可不想再在這裏見到你了!”說著,他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使勁的點了點頭,拿起一個小帆布包,轉身向外走了去,遠處一看,那監獄放風的廣場上,數十個身穿深藍色斑馬服的犯人都在注視著我,這些都是我在監獄裏認識的兄弟,這種同患難的友誼,一般人很難理解。
我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們,伸出右手臂,用力的揮了揮,大聲道:“都給我好好的,出來後找我!”
無聲的送別,我用右手擦掉了眼眶中的淚水,望著那外麵的陽光,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不再留戀這住了五年的監獄,我相信,外麵的世界已經更加精彩,我更相信,我會活的真正像個人一樣。
看著那一排排的文字,我的心中,泛起了無盡的悔恨和一絲絲的自信。
你是誰?為什麼來這裏?來這裏幹什麼。
隻要有誌氣,不怕起點低。
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誌做新人 。
大門打開,我鼓起胸膛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哈哈”大笑了一聲,後麵的王海平目送著我走了出去,當我踏出大門後,他又大聲說了句:“別在回來了!”
我笑著大聲說道:“知道了!”
再次呼吸了一下外麵的空氣,我用眼睛掃向周圍,沒有發現我渴望的那個身影,心裏有了一點點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折磨我五年的悔恨,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或許,她還是沒有原諒我吧。
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別克轎車,車身擦的很亮,車門打開,下來了三個人,一個帶著墨鏡,身材比較高,穿著一身休閑西裝。另外兩個,一個很胖很壯,長得有點凶,但此刻滿臉笑意。剩下一個很瘦弱,長得有點猥瑣,一看就知道這個人很精明圓滑。
我一看到他們,心中的那份煩悶頓時消失不見,幾人都沒有說話,走到身前,我用力的和他們三個各自擁抱了一下。
擁抱過後,四人同時大笑了起來,互相捶著各自的胸口一下,然後又都帶著淚光看著我。
車子啟動,四個人坐進車裏後,我的思緒還是難以平複,笑著說道:“刀子,混的不錯啊,都買車了。”
駕駛座位上的男人微微笑了一笑,張開了嘴,聲音是那麼的冷靜,說道:“剛買的。”
一旁的胖子嘿嘿一樂,打趣著說道:“嘿,狼哥你都不知道,自打你進去後,刀子那張臉就沒怎麼笑過,今天還真是出奇了。”說著話,按下了車窗,手裏掏出了一包煙,拿出了四根,首先遞給了我。
我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早就戒掉了,這五年都沒抽過。”
胖子手中的煙愣在了半空中,副駕駛座位上的男人一把搶了過去,道:“戒了好,吸引有害健康嘛,是不,小胖子。”
幾人都樂了起來,我感慨的看著他們,暗自歎了一口氣,這麼多年過去了,幾個兄弟依然沒有變化,隻是活著的還好,那死了的呢?
這三個人是我最好的兄弟,從小一起玩到大,一起混入社會,彼此間都過命的了,開車的叫做趙含,外號叫做刀子,無論做什麼事都很冷靜,整個人總是板著一張臉,對誰都是,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隻有在他最親近的人麵前,他才會真心的笑。
我邊上坐的叫做張凱歌,外號叫做胖子,雖然麵相很凶,但為人很和善,也很逗,隻是不要讓他生氣,他一旦生氣,下手也是幾個兄弟裏麵最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