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尾聲(1 / 1)

尾聲

這天晚上,蓮蓮把那張布告給老鑿兒一看,又把後半晌呂三兒的情況說了一遍。老鑿兒愣了。半天才說:“這兒不能呆了。我們今晚就走。”他們連夜收拾好東西。半夜老鑿兒拿了把鐵鍬,和蓮蓮一起來到埋東西的地方,他找到那棵大楊樹,把樹根下的樹枝、爛葉打拾幹淨,就挖起來。他挖著挖著,心裏開始打鼓,都到底了,該挖出來了,可卻什麼也沒有。他又往深了挖,往邊上挖,還是什麼也沒有。

他把鍬往地上一扔,噗嗵一聲坐在地上。說:“完了。讓人家偷去了。”蓮蓮說:“是不是記錯地方了?”老鑿兒說:“我親手埋的,不會錯。東西沒了,我們沒路了。認命吧。”蓮蓮說;“那我們就一塊去死。”老鑿兒說:“蓮蓮,是我拖累了你。”蓮蓮用手捂住老鑿兒的嘴,說:“你別這樣說,是我心甘情願的。”老鑿兒說:“那我們走吧。”蓮蓮說:“那槍——”老鑿兒搖搖頭,說:“算了。不要再惹事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棵有老鴰窩的楊樹,就和蓮蓮回到房裏,拿起收拾好的小包,偷偷趕上那小驢車向牙克石走去。

當他們到牙克石時,天都快亮了。他們買了到哈爾濱的火車票。兩天後的下午到了哈爾濱。他們裝成病人,老鑿兒攙扶著蓮蓮,在一個飯店吃了飯,然後挽著手一步一步堅定地向鬆花江大橋走去。一個時辰左右,那座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色、橫亙在鬆花江之上的鋼鐵大橋一下子撲入他們的眼簾……

哈爾濱西邊的天空被箭一樣的索菲婭大教堂的尖頂刺中,夕陽像天洇出來的、沾在尖頂上的一滴血。太陽的光斑在寬闊的鬆花江上閃動。江水在橋下翻卷著,滾動著誘惑的漩渦,打扮光鮮的蓮蓮,緊緊抓住老鑿兒的手,跨過欄杆,奮力向江中紮去,在夕陽下劃出兩道弧形的剪影,像兩隻海豚精彩表演的一跳……

當蓮蓮和老鑿兒站在鬆花江大橋上時,她想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這個命也許是在她遇見他那一刻就決定了;也許是在她決心投奔他時就決定了。飛蛾義無返顧地撲向燈火,以為是撲向光明。孰不知,撲向光明,有時可能就是撲向死亡……

2008年9月14日(中秋之夜)初稿。

10 月12日 二稿

2009年6月13日 三稿

2009年10月30日 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