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奉城這幾日,我不敢吃奉城裏的任何東西,也不敢喝奉城裏的水,加上這裏的陰氣侵蝕,哪怕有靈力抵禦這裏的陰寒之氣,但那微薄的靈力對於這陰氣磅礴的鬼城淶說完全是杯水車薪,我很快的憔悴下去。
江蘺這個令人捉摸不透的變態鬼王還整日整日的抱著我不撒手,我總是覺得下一刻我就會死去,然而我到現在還活著,苟延殘喘,銅鏡裏顯示出我的樣子,有些嚇人又有些可憐,虧得江蘺整日裏對著我這樣一張臉還能笑著誇我長得好看。
江蘺問我:“小小,你想不想見一見奉城真實的模樣?”
我眼皮都快抬不起了,我沒有說話。
江蘺修長的手指摸著我這幾日瘦削得厲害的臉頰說:“小小,你這樣看著有些可憐。”
我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誰害的啊,我連在心裏咆哮的能量都沒有了。
江蘺將我抱起,我眯著雙眼,靠在江蘺的肩膀上,原來人要死的時候真的沒有什麼好牽掛的,隻是有些遺憾,遺憾不曾見到魏潔的最後一麵,遺憾不能再懟懟季雲水,遺憾沒有好好的與薛九和張遠封分別,遺憾再也沒機會問媽媽一句為什麼了。
江蘺的聲音傳來得模糊的緊,他大約是在說小小,你別哭。
我怎麼會哭呢?我從來不曾哭過,父親離開人世的時候,我沒有哭,母親丟下我的那一天,我沒有哭,外公死的那一天我沒有哭,看到魏潔屍體的那一天我也沒有哭,現在隻不過是我要死了,我怎麼會哭呢?那隻不過是眨眼睛時,滑下的淚水罷了。
正午的陽光照在我身體上的那一刻,我沉沉的睡了過去,再次睜開眼時,強烈的日光讓我這些日子習慣了昏黃月光的眼睛眯了起來,適應了日光後,我瞧見不遠處樹下江蘺一身紅衣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那裏,這一刻,忽略掉江蘺喜怒無常的性子,忽略掉他那讓人膽戰心驚的身份,真正印證了古語所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畫麵。
我開了口,聲音嘶啞得可怕:“江蘺。”
江蘺星目掃了我一眼,指了指我左手邊的水與食物說:“吃點吧,那都是陽間的食物,你不用擔心。”
我擰開一瓶礦泉水,將那瓶水一飲而盡,喉嚨得到了滋潤,肺部的濁氣仿佛都被衝散了,我整個人都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江蘺笑得好看:“小小,你也不本君騙你。”
我雙手抱著膝蓋,愜意的享受著許久不見的陽光,運轉體內的靈氣緩慢的將積累在身體裏的陰氣慢慢的排出體外。
我:“以你的身份,你何須這樣大費周章的騙我。”
江蘺說:“比起這個答案,本君更想聽到你說你信任本君。”
我:“我很信任你的,江蘺。”
江蘺微笑著看著我,星目有著一種類似寵溺的情緒:“小小,你這話聽著沒有誠意。”
我看著江蘺說:“我總覺得你看著我的目光不是在看我,而是從我身上看另一個人。”
江蘺搖頭,他說:“你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個人,隻不過你們前後差別有些大了。”
我有些好奇:“你說的那個她是怎麼樣的人呢?”
江蘺有些懷緬的說道:“她有些天真,又有些傻,隻是有時候又聰明得令人發指。心地善良得很,有時候又涼薄得可怕。比起現在的你,她要開朗得多,像個小太陽一樣將周圍的一切都照亮了。”
我:“你喜歡她?”
江蘺說:“本君其實是有些恨她的。”
我:“為什麼?”
江蘺說:“因為她欺騙了本君。”
我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她怎麼欺騙你了?”
江蘺星目沉沉的看著我。
我趕緊說道:“當我沒問。”
江蘺說:“可是你已經問了,怎麼辦呢?”
我求饒道:“你就當沒聽到吧。”
江蘺說:“可是本君已經聽到了。”
我心一橫:“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江蘺“噗嗤”就笑了:“小小啊,本君不過是逗逗你,你這反應還蠻好玩的。”
我的心放了下來,一邊曬太陽一邊吃江蘺為我準備的食物。
江蘺問我:“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我打量了周邊的地形,隻見此處四麵環山,山脈連綿,福氣綿澤,日出東山,日落西山,中間這塊空曠的平地終日被陽光照耀著,我原本是躺在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在石板前方坐落著兩座威武雄壯的石麒麟。
我問:“這裏是墓地?”
江蘺點了點頭,他說:“這下麵的地宮便是本君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