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接到蘇建勇的電話時,正在醫院手術室外麵走廊裏坐等王麗輝的消息——此時,王麗輝已經躺在了手術台上。
“喂,蘇主任,你好你好。”
“田力,你在哪呢?能不能過來見個麵?”
“現在?哦,對不起,我在省城,有點事——”
“嗨,早點回來嘛,我等你啊。”
“不不不,我可能這幾天都回不來,我——”
“是嗎?這麼忙啊?”
“不是,我——”
“怎麼啦?田力,你怎麼說話含含糊糊的?出什麼事了嗎?”
“對,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的女朋友生病住院了,我在這邊守著,所以回不來。”
“哦,這樣啊。抱歉,我隻能口頭表示慰問。情況怎麼樣?病得嚴重嗎?”
“嗯——”田力說到這裏時,心緒大亂,聲音也哽咽了,突然有一種想放聲大哭一場的衝動。不過,他最終還是咬牙忍住了。
蘇建勇在電話裏也感受到了田力的情緒,就匆匆結束了通話。然後,他又陷入了空虛之中,腦子裏反複回味著紀委工作人員跟他談話的內容和當時的情景。一想起這些,蘇建勇禁不住心裏一陣陣地發虛,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
在“光輝歲月小區購房抽簽大會”現場,抽簽終於開始了。最前麵兩個人抽完簽還有點小激動,但後麵依次排隊抽簽的人們,情緒就已經平靜下來了。
王光輝獨自一人坐在抽簽現場的最後一排,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時而感歎主持人的機智幽默,時而讚許陳小成對整個抽簽程序的精準設計,時而被紅彩妹妹的歌聲所震撼。但他的眼睛卻不時地看著自己手上拿的手機,生怕漏掉了一個電話——他在等待著田力向他通報王麗輝手術的結果。
原來,今天既是“光輝歲月”購房者抽簽選戶型的日子,也是紅彩妹妹首登大舞台演出的日子,同時又是王麗輝做手術的日子,三件事情湊在一起了。於是,王麗輝拜托王光輝在現場觀察紅彩妹妹的演出效果,而王光輝則拜托田力陪同王麗輝去省城醫院做手術。
“現在怎樣?”這是王光輝發給田力的短信。
田力回複:“手術進行中”。
接下來的現場時間,主持人安排少年合唱團的合唱節目和紅彩妹妹的獨唱節目,輪流交替上演。抽簽活動則平穩有序地進行著,未出現大的問題。
這時,紅彩妹妹換上了一件藍花旗袍,由一個女同學挽著手臂,重新登台,表演獨唱節目。這一曲,她唱的是電影插曲《牧羊曲》。歌聲一起,全場鴉雀無聲。
日出嵩山坳,晨鍾驚飛鳥/林間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山花俏/狗兒跳羊兒跑
舉起鞭兒輕輕搖/小曲滿山飄滿山飄……
“聰明!”王光輝在自己心裏讚歎這次抽簽活動的策劃者陳小成:他將抽簽現場安排在“眾目睽睽”的環境中,讓那些行為比較隨便的人們,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丟人現眼”的舉動。結果,保證了抽簽活動順利進行。
王光輝感覺自己情緒不錯,就在手機上給王麗輝寫短信:“妹,知道你在手術中,我心掛牽,望你一切順利。紅彩妹妹今天演出表現不凡,大受歡迎,她是可造之材。”
這條短信剛發出去不久,王光輝的手機收到來電,在他手裏震動起來,上麵顯示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他離開坐位,來到劇場的前廳接聽那個來電:“喂,你好。”
來電:“嗯,是王光輝王老板嗎?”
王光輝:“是我,請問你——是誰?”
來電:“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妹妹王麗輝的裸體視頻。如果發到網上去,應該能夠引起轟動吧?”
“你——”仿佛一個炸雷在頭頂上響了,王光輝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來電:“喂喂,你聽明白了嗎?”
王光輝努力地讓自己恢複鎮定:“我聽明白了,我說,這位兄弟,你是不是——在資金方麵遇到了一點困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