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部長:“這就要歸功於那份內參了,因為有內參才有領導批示;因為有領導批示,所以才有我今天硬著頭皮,來到你們光輝歲月小區跟你見麵啊。”
“哈哈哈哈……”兩個人齊聲笑了。
嚴部長:“現在終於說到那份內參了,總裁兼院長大人,你可以讓我親眼見識一下你那張‘絕不行賄’的名片了吧?”
“沒那個必要吧?”祝建平說著,拿出名片遞給了嚴部長一張,“好吧好吧,留個紀念。”
嚴部長:“內參上說,你的名片是一張有能量、有主張、有內涵、有性格的名片,果不其然啊。內參文章雖然主要篇幅說的是名片,隻將東方廣場項目作為背景情況一筆帶過,而實際上文章落腳點還是這個項目停工的責任問題。內參的這種寫法,是給地方主政當局留了情麵,也留了解決問題的空間,敲一下,又推一把,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祝建平:“對呀,你嚴大部長久經官場,悟性蠻高的,不知今天帶來了哪位領導的哪些指示?你像相水河一樣繞了個大彎,現在總該對我交心交底了吧?”
嚴部長:“說得好啊,我們之間是該交心交底了。坦白地說,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了解你們的想法和對政策的訴求。我能回答的當場回答,回答不了的也一定帶回去,讓領導們研究決定了,我再回答。”
祝建平:“呦,說了半天,你是來搞火力偵查的?”
嚴部長:“不,不是啊,我這是帶著誠意來聽取你們的意見。做好你們企業和地方決策領導之間的溝通橋梁,推動有關問題盡快解決。”
祝建平心想,企業與政府打交道,從來都是地位不對等的。企業的風險要自己擔,政府何時自己承擔過風險——政府隻是個虛擬的名稱,它的風險總會由全社會承擔的。更何況眼前這位市委宣傳部副部長,他那個機構連個民事責任主體都不是。
於是,祝建平十分認真地開了個玩笑說:“好啊好啊,我會把你的誠意轉告給我們董事長的。隻要政府有心要解決東方廣場項目的遺留問題,那我隨時願意參加有關的協商和會議。”
正說著話,祝建平看見安娜和明智,正與王光輝一起朝這邊散步過來了,看樣子他們是要去教堂。祝建平趕緊轉身,讓嚴部長改變視線。同時,祝建平悄悄地向安娜做手語,暗示她們繞過去。
安娜見祝建平對她打手勢,她先是不解,然後醒悟,就拉著王光輝和明智,快步進了教堂。
嚴部長繼續說:“對對對,王老板那裏,就請你向他轉告我的誠意。”
祝建平:“好的,我一定轉告。”
嚴部長:“好,我會抓緊安排,盡快召開有關各方參加的會議,讓大家充分溝通,看看廣場項目該怎麼啟動。今天就聊到這裏,我走了。”
他們的會麵是從握手開始的,本來打算到握手結束。
不料,嚴部長握著祝建平的手,突然想起了什麼,便問:“呃,按時間來推算,你那位出國留洋的未婚妻也該回來了吧?”
祝建平稍有猶豫地說:“這個——其實,用你們官方的語彙來說,她拋棄了我,也拋棄了自己的祖國。”
嚴部長:“哦哦,對不起。”
祝建平自嘲說:“她可以有她的夢想,萬一實現了呢?”
兩人相視而笑,算是說了再見。
祝建平目送嚴部長走了,然後轉身正想要去教堂。這時,安娜手舞足蹈地尖叫著跑出教堂來——
“哎呀!祝總,他記得教堂是你親手做的裝修!天啦!他記起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