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我家在比較偏遠的黔西北部,大家應該知道夜郎國的事情,我的鄰鄉,可樂鄉據說是當年夜郎國的遺址,在上世紀末,聽說鄉民挖個廁所都是要經過政府批準的,因為隨時都可以挖出古董如金銀瓷器等。
我爸爸媽媽曾說,人們在耕地時都可能耕出古董。現在倒是沒有了,可能都挖完了,對看過了太多盜墓類的小說的我,隻能哀歎沒早出生幾年,不然肯定興致勃勃地去幹起這種真正最“接地氣”的活了。
西南地區的鄉村大多交通閉塞,貧窮落後,哪怕就是改革開放了這麼多年,人們主要的生計來源除了務農就是外出打工。
如果能挖到一兩件寶貝,也就能小發一筆,對極度缺錢的我來說是不小的誘惑。
我是十二歲離開家到縣城讀書的,那時候家裏還比較窮,雖然家族比較大,但分家得很早,一家發達了也不會管另一家,特別是因為我出生時得與眾不同,剛讓其他的叔伯以及姑姑們對我爸媽態度都不怎麼好。當時去城裏讀書我是不敢想的,但我小時候成績還過得去,小考考了全鄉第一名,然後老師們建議我考去縣城讀書。
我理解家裏的難處,因此也沒有要求一定要去,於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就去了。我要去的學校就是我堂哥讀書的學校,是一所私立學校。也許大家奇怪我為什麼選擇這個學校,私立學校的收費一般很高。
的確如此,不過這學校招生有一個政策,就是通過裏麵的新生考試,兩科180分以上的就可以獲得全免費就讀獎勵,這貌似不太難,我語文至今都比較好,要不然也不會寫小說了,那時候的數學也比較好,不像現在學習線性代數什麼的感覺很頭疼。
但考下來我就差點哭了,想來也知道,這次學校對於免費生沒有名額限製,但免費生多了學校的收益就會受到一定的影響,畢竟那麼多老師的工資都是來源於學生的學費,所以從題目難度上做了調整。
我知道,要是考不上我還得回鄉裏讀,雖然心裏有點難過,三天的時間也讓我喜歡上了這個學校。但現實就是這樣,我不能要求父母什麼,最終回望著學校,我哥送我到了車站。
我並沒有一路坐到家,到了鎮上我就下車了,一來是因為我那時候暈車特別厲害,再坐下去我幾乎要吐血了,二來是因為讀不了縣裏的學校,可以讀鎮上的,總比鄉裏的好。
但現實再度讓我失望了,我打電話回家,是弟弟接的,他說,爸讓我回鄉裏讀。
這下我可是真的傷心了,玻璃心都碎成了一地的渣渣。但為了防止紮壞別人的腳,我把這些玻璃渣掃起來收好,帶著就往回家的路走。
從鎮上到我家還有上百裏的路程,而且那時候跑鄉裏的車已經過了。我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舉目無親,也沒有手機和電話,而且身上就帶了一百塊錢,還剩下三十塊左右,證明我用錢還是很節省的對吧?
也許你們無法想象到我暈車到了哪種程度,就是看見車就像吐,人家都說看見恐龍就像吐。
那時候我剛知道恐龍是形容長得不太樂觀的女生的,但我覺得比起豪車來,恐龍是多麼的可愛啊!
就這樣,我做了當時的一個重大決定,也就是我十二年來最偉大的一個決定了,走路回去!
你們可以想象,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一個離家那麼遠,沒有錢又沒有方向的情況下,光靠走路回去是多麼不容易。
我的確這麼幹了,因為餓,我花了五塊錢買了一盒餅幹,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應該就是回去的路吧。天氣很熱,因為當時是七月份。
可是不知怎麼的,到了這一帶之後我頓時覺得涼快了很多,雖然天空中豔陽高照,路邊的樹葉也被曬得耷拉著腦袋,但我總覺得脊背省涼,就像被什麼盯上了一般。
當時我沒有在意,我跟著那些車走,因為車上都有銘牌,寫著某某鄉,和我家在的那個鄉是一個方向的,另一個指路標誌就是路邊的電線杆,上麵也寫著某某鄉。
也許你們覺得奇怪,我怎麼不問司機或者問路邊的人家。事實是,假如你把司機攔了下來而又不坐車,會被罵的,出了鎮裏幾裏路後便是沒有了人煙,隻有無盡的山脈綿延以及一條孤獨的路蜿蜒。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我來到了一個地方,一個急轉的車道,在不遠處卻是出現了岔路,幾乎一樣的路樣。我犯愁了,偏偏沒有路標指示是哪兒到哪兒的,這時候也沒有車經過。
而我後來才知道,這地方是出了名的“鬼路”,解放初期就有了這麼一條路在這裏,但那時候過路的最多也就是馬車或者牛車。後來改成了大公路,但尚未竣工時就出了事故,接二連三地有人失蹤。
被發現時,看見的人都被嚇得麵如血色狂吐不止,因為這幾人死狀極慘,腦袋被隨時割破,腦漿布滿了半邊臉頰,甚至那髒兮兮的施工服也沾著紅白摻雜的腦漿。僅僅剩餘的一隻眼睛也是往外凸起,像是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