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利益是不公平的(1 / 2)

“我沒看錯人,你是一個有主見、有自己想法的人。”何有為說,“當元帥與做將軍還是有區別的。元帥總攬全局,將軍獨擋一麵。你對局勢的把握不錯,今後能成氣候。”薑南影輕微笑了笑,說:“你高看我了。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必須要走這條路。像我這樣年齡的女人,誰願意遠離家和孩子,到外麵飄零。唉,男人不得力,有什麼辦法,隻有女人出馬。我薑南影並不是一個完人,也是一個懂得享受、怎樣去生活的人。”何有為是聰明人,聽薑南影這樣一說,就明白薑南影下海的主要原因。是的,當他第一眼見到薑南影時,他是不會想到這樣一個小鳥依人的美人,會是一個從事工廠跑銷售的科長。“唉,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何有為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也要明白,如果男人得力,女人的日子或許也不會很好過。”“說得對!”薑南影說,“最好兩人都有優勢,互補更好、更公平。對男人,女人不能供著,也不能養著,得用溫水慢熬著。”薑南影說到這,不由得笑起來。這“溫水慢熬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想出來的。何有為也樂了,說:“薑南影真不虧是‘飛越’牌的個性,具有超越的質感。你可是把我們男人看透徹了。以後我可得小心,免得被你‘溫水煎熬’……”倆人開始逗趣起來。薑南影說:“你可不屬於被‘溫水熬著’的男人。你更適合沸水煮,才不斷有激情迸發出來。”“我的上帝,還是用‘溫水’好些,沸水我可經受不了。”何有為笑道。薑南影開心地笑了。她笑時,臉容很好看。瓜子略顯鵝蛋型臉,左嘴角邊的小酒窩莞爾顯露出來,嫣然而嫵媚。何有為喜歡看見薑南影笑,喜歡看這張有著致命吸引力的臉龐。他們笑談著,不知不覺忘記時間。到下班時,何有為要請薑南影吃飯,薑南影委婉推脫,說還要加班,工廠剛開工,有許多具體的事情要做。以後再約。何有為沒有進一步邀請。他知道辦工廠的難處,尤其是剛開始階段。他關切地要薑南影注意身體,不要超負荷工作。工作上有什麼技術問題,盡管說,他一定盡力而為。送走何有為,薑南影回到辦公室。她加班到晚上十點,才突然想起桌子上的盒飯。盒飯已經冷了,她隻好用開水衝泡著吃。因為確實感覺到饑餓,薑南影反而覺得著這樣泡著開水的飯很香。吃完飯,又開始計劃下周的工作。零部件采購,人員調配,工作進度,銷售客戶聯絡,工廠全盤計劃,都需要她親自張羅。沒有辦法,工廠剛開始運轉,管理人員配備還得一步一步來,目前薑南影隻有一個人承擔著。辛苦是有,但累得值得。明天有一筆八千元的生意單子要談判,這是薑南影半個月時間努力的結果。光給這家公司發傳真、電話溝通,薑南影就發過去十多份傳真,二十多次電話溝通。對方老總被薑南影打動了,約明天上午去談。第二天一早,薑南影準備出發。不巧,車出故障,需要修理。薑南影顧不了這些,騎著自行車就往客戶工地上趕。時值盛夏。海舟市氣候炎熱。從工廠趕往客戶地址有二十多裏路。況且薑南影來海舟市時間不長,騎一段路,到拐彎處,就得問路。這家公司在京橋出口加工區,加工區隻完成三分之二建設,還有三分之一在建設中。按著門牌號碼找,找一段道路,路牌沒有了,隻是一片開發區域。薑南影找了兩個多小時,還是沒有這家公司的影子。薑南影的汗水順著臉頰流瀉,實在太熱了。薑南影不得不找一小片陰涼,停下來,歇息一會。薑南影這時想到了退卻。想著等第二天小車修理好,開著車來尋找要省事得多。可是念頭剛一出現,馬上被她否決了。這是來海舟市做的第一個大單,說什麼也得在第一時間拿下。即使跑到天黑,也要找到這家公司。薑南影暗暗給自己打氣,她稍微涼一下汗,便又騎著車上路了。繼續尋找了大約二十分鍾,薑南影終於在一個開發工地上找到這家公司。公司經理接待薑南影,他有些驚訝,眼前這樣一個嬌小玲瓏的小姐,竟然騎著自行車,趕二十多裏的路程來到工地,很是讓經理感動。所以,這筆生意簽單很快,而且合同簽好,經理一手將八千元支票也開給薑南影。薑南影接過合同和支票,猶如做夢一般。八千元,在內地可是一筆不小數目,而這一次薑南影是跟自己公司做生意,八千元屬於她自己支配。意義非同一般。回到工廠,薑南影幾乎忘記勞累。她坐在辦公室,將八千元支票看了又看,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是真的。她把支票拋起來,然後輕輕接在手裏。心裏比吃蜜還甜。這是來海舟市淘得第一桶金。非常珍貴。於是,薑南影趁熱打鐵,憑著多年跑銷售的經驗和伶俐的口才,在海舟市左右逢源,拉了幾筆不小的生意。新開公司不到一年時間,就有十多萬元的贏利。有了真金白銀,工廠規模也漸漸擴大起來。可是好景不長。三個跟隨薑南影來海舟市創業的技術工人,見公司有可觀的利潤,提出分錢走人,要回國華老廠。薑南影想不通,因為她還要拿這筆錢繼續投入,技術得升級,現在是工廠運轉初期,初期就要分光利潤,以後工廠還怎麼運轉?當然,三個工人離開,還有另一重原因。餘懷民要深度改革國華廠,所以,對一些停薪留職工人,發出最後通牒:一是徹底與國華劃斷關係,給一筆費用走人;二是回工廠,參加改革重組。三個工人自然不想與工廠斷絕關係,以後退休還指望著國華。因此,幾種原因彙聚在一起,他們最終選擇離開江南影。薑南影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人隻能同患難而不能共歡樂?利益似乎也在衡量一種人生的檔次等級。見利忘義,這是許多人走不出的遊戲規則。薑南影反思著自己的言行,她並沒有虧待與自己同患難的工人。公司帳目明晰,每月該發到的工資、獎金都按時發放,難道還有更深層的理由,在驅使他們鬧分裂?還是利益。利益在經營過程永遠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