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影見何有為這樣說,我一時感動得不知說什麼才好。她默默望著何有為,心裏突然堆起一種莫名狀的依戀:如果他沒有家庭該多好啊!薑南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她甚至有些忘情,多麼希望能在此刻,有一個溫暖而有力量的肩膀,讓她靜靜地停靠一下。何有為被薑南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岔開話題,可是心裏又不願意打破眼前的這種美好。眼前的這個女人,為何前世姻緣沒有賜福與我?人的一生難道總有這麼多的遺憾、這麼多的感傷嗎?這時,外麵有一輛貨車開過。震動的響聲,提醒了薑南影。薑南影回過神來。她在心裏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隻是友情,或者是超出友情範圍,但又與另一種情感,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薑南影主動打破沉默,她給何有為泡了一杯咖啡,說是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很香濃,味道在辦公室裏彌散著。何有為品味著咖啡,說:“外國人就是會品嚐咖啡。味道是苦的,回味到舌尖,感覺又是香的。”薑南影笑道:“這就是生活。苦過以後,方得香嘛。每個人的一生多多少少都苦過。不同的是,有的人是苦在表麵的感覺,有的人是苦心裏。苦在表麵不算苦,苦在心裏才是苦。心裏麵的苦,別人是很難察覺的。”“嗬嗬,薑南影,你可以去學習哲學,搞不好中國會出現一個女哲學家的。”何有為幽默地說。“你別吹捧我,當心把我捧高了,掉下來會砸著你的。”薑南影詼諧地說。“被薑小姐砸一頓,也是幸福快樂的。”何有為也跟著玩笑起來。“看把你美的。你做夢去吧,我薑南影是不會高高在上的。我始終像井裏水,就在底部,不會曼延出來,也不會枯竭的。”薑南影說。“比喻得好,有味道。薑南影,在你的身上,有許多人生的閃光點嗬。我得向你學習。”何有為說。“什麼閃光點,都是露珠。你別恭維我,你是我的師傅,我應該向你學習才是。”薑南影笑著說。倆人相互揶揄著,沉悶的空氣變得輕鬆起來。他們又談了些工作外的話題。何有為說最近海舟市戶口製度有些鬆動,買進一定平方米的房子,就可以報藍印戶口。薑南影問什麼是藍印戶口?何有為說,是過渡到正式戶口的一個前提。隻要你持有藍印戶口三年,三年內不違犯任何政策法規,那麼三年期滿,就可以轉成正式戶口。薑南影想了想,說:“這倒是個辦法。不然,調動工作進海舟市,困難太大了,我又是拖兒帶女的,得一個指標,不知要等到何年月。藍印戶口方便,買套房子就能辦。行,等過幾個月,手裏資金周轉得開,我就買套房子,先把我和兒子的戶口辦進來再說。”何有為說:“對。這樣,你公司的法人就不要總是我在頂替著,你應該轉接過來,成為名副其實的法人代表。”原來薑南影注冊的梅山電氣公司法人,一直用的是何有為的名字。薑南影是外地戶口,不能作法人代表。所以,薑南影與何有為私下商量好,先用何有為的身份注冊公司,等薑南影的戶口遷入海舟市,再將法人轉到薑南影身上。何有為一直擔當著梅山電氣公司的法人虛銜,不要一分報酬。雖然公司章程上何有為的名字占有股份,但股份是虛擬的。這件事隻有薑南影與何有為兩個人知道。薑南影說:“是啊,公司法人一直讓你頂替著,給你增添了不少麻煩。一分報酬沒有,這虛名承擔得實在有些冤枉。”何有為笑道:“這點小事情,不足掛齒。能為朋友做點事,理所當然。隻要你方便,這法人我一直替你擔當著都行。”“不。”薑南影說,“公司沒有什麼大事情倒是好,有大事,就怕要連累著你。等我落實戶口,就把把法人轉過來,這樣名正言順。朋友幫忙,也是有期限的。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好的,等你買房,戶口一落實,我們就辦理移交手續。言歸正傳,這樣,你更好唱戲。”何有為說。倆人商談著,薑南影突然想起什麼,說:“糟糕,忘記接孩子啦!”於是,薑南影與何有為說改時間再聊,現在得開車去接陸由辛。成方說:“好的。去接孩子要緊。改時間,我請你喝咖啡。”薑南影急匆匆地開車出發了。等她開車到半路,見陸由辛瘦小的身體,背個大書包,正低著頭朝回家的方向走呢。薑南影見此情景,心裏好一陣酸辛。工作太忙了,哪裏顧得上孩子。陸由辛才讀三年級,個子是全班最小的一個。又是從外地插班進海舟市讀書,課本不一樣,自然跟不上學習進度。就算薑南影每天加夜班補習,學習底子薄,作用仍然不是很大。看著陸由辛一個人背著書包回家的情景,薑南影不免在心裏生出幾多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