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聊得很開心。話到尾聲,周倩麗還是勸薑南影在婚姻問題上最好有個了斷。不幸福的婚姻,何必拖延著,這樣對雙方都沒有利。而且對女人更沒有利。女人是經不起年齡磨難的。女人的黃金期就在四十歲之前,如果過了這道坎,婚姻還沒有著落,那一輩子就得苦熬著。薑南影理解周倩麗的擔心。薑南影說:“我這人有時在感情問題上就是這樣固執。容易一條道路走到黑。即使有苦衷,也一個人默默承受著。不知為什麼,我始終邁不出離婚這道門檻。也許是為了孩子,我不想孩子沒有一個健全的家庭,所以,才一直維持著空有其名的婚姻。說實在話,我對目前的婚姻,心已經死了。”周倩麗歎息一聲,說:“既然心已死,何必勉強自己呢?女人什麼事情出點差錯不要緊,惟有婚姻問題出不得半點錯誤。嫁對一個人,幸福一輩子。嫁錯一個人,痛苦一輩子。而半路跳出婚姻苦圈子,同樣會幸福下半輩子。要敢於跳出痛苦的火圈,不然,你始終被火圈所煎熬。”薑南影思忖一下,說:“你說得有道理。等孩子再大點,我會考慮這個問題的。”“唉,情感問題,女人年齡越大,越保守啊!薑南影,好自為之吧!”周倩麗留給薑南影最後這句話,開著小轎車離去了。望著好友小轎車離去的背影,薑南影突然感覺有些失落。從小同窗的好友走了。去一個遙遠的地方,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在海舟市,自己又少了一個知己,能述說心裏話的知己。人生的孤獨,總是留給自己獨自品嚐。薑南影站在酒店門口,呆呆地想了好一會。忽然,有一個人輕輕拍了她一下肩膀,薑南影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原來是何有為。“瞧你,像幽靈一樣,嚇了我一跳呢!”薑南影嗔怪道。“真巧。今天陪一個客人吃飯,剛出酒店,就看見你站在那裏。起初我隻當認錯了人,後來仔細看了,果真是你。怎麼,你也在這家酒店吃飯?”何有為說。“是的。周倩麗請客,她馬上要去美洲定居。”薑南影說。“原來如此。散席之宴啊!怪不得你站在那裏望著遠處。朋友,朋友,兩個月加在一起就是朋友。拆散開,就是兩個月字。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人生就是如此。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而最終生命終結離去的,還是獨自一個人啊!想開點,既然赤條條無牽掛來,去也是赤條條無牽掛地去,生活就是這樣簡單明了!”何有為有些醉意地說。“我看你是在說醉話。”薑南影說,“連赤條條也好意思說出口,別忘了,站在你麵前可是一個女人啊!”“嗬嗬,對不起。我的意思是說像嬰孩那樣出生,然後又像嬰孩那樣離去……”“誰讓你解釋,這些道理難道我還不懂?你呀……”“薑南影小姐,你的胸懷比我寬廣,你的境界比我站得高遠。我得向你學習。向你好好學習……”“你今天喝了多少?盡說醉話。我送你回去。”薑南影說。“不,我沒有醉。就是有些恍惚。我平時不喝酒,可是王總說這客人好喝酒,讓我陪兩杯,這不,一陪就是半瓶。還好,過去我是有酒量的,能支撐得住。你送我回去也好,今天我沒有開車,知道要喝酒,所以不敢酒後駕駛。”“算你還有交通概念。今後可不許這樣醉酒了。”“行。有你這句話,我一定徹底戒酒!”薑南影將車從停車處開過來,載著何有為離開。何有為說,今天這個客人很重要,是美洲金海灣集團的華裔代表。他們有四座巨型橋吊定單要做。他先打頭陣,考察我們創弘的規模,此項目一旦成功,兩個月後,集團搬遷到鯉魚島第一個會戰項目,就是這四座巨型橋吊。薑南影很敏感,她馬上意識到王總為什麼急於上自主電控項目的原因。為了保障大項目橋吊順利製造出海,所有配套項目必須跟上。“項目能拿下嗎?”薑南影問。“考察很順利。他們表示滿意。就等回總部彙報,商議同意後,就會與創弘合作。屆時,你的電控車間,可以好好施展身手。”“壓力來了。目前我們連一台設備還沒有生產出來,要承擔如此大的配套項目任務,對我們梅山電氣是一個大考驗啊!”薑南影說。“考驗也是機遇。有壓力才與動力。喂,聽說黃總調運一台出故障的進口電控設備讓你們檢修?”“是的。我們正在組織技術力量,檢測這台機器。”“他們是想拿你一手。你這次進創弘,出乎他們意料。他們舉薦的公司沒有中標,卻讓你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給奪了金飯碗,他們當然心裏不平衡,所以……”“所以要處處設置障礙,希望我能倒在障礙前。”“不過,這也是好事情。在進入搞的啊項目前,他們先給你練兵的機會。你得抓住這次檢修機會,徹底摸清楚進口電控設備的基本原理,做到心中有數。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嘛。”“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正需要這樣鍛煉技術隊伍的機會。他們以為是給我出難題,其實給我送來了一塊蛋糕。對手送來的錯誤,往往是寶貴的經驗。”“有道理。我們是心有靈犀啊!你大膽去實踐,如果遇到什麼難題,隻管說,我隨時聽你的安排。”薑南影笑了。她感覺與何有為對話很愉快。彼此話很投機。朋友也講緣分。緣分交際很微妙,每每不需要物質的給予,一種精神的傳遞,就非常舒心練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