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三春城內,大牢門口。看著灰頭土臉,蓬頭垢麵的兩千餘名精兵,武禦天緊緊握住了拳,直至指尖發紫,才慢慢鬆了開來。“我們回去!”低吼一聲,便上了馬,一臉陰沉。士兵們無不垂頭喪氣,情緒低落。武禦天深深看了一眼背後,這陰森猙獰的大牢大門,不由憤然吼道:“我們走!”若以正常行軍速度,三春城到連英城,隻要兩個半時辰,但現在士氣低落,花了四個時辰。連英城城牆上。“州牧回來了!州牧回來了!”一位守城士兵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隊人馬,不由得心中一緊:敵襲?但感覺到其氣氛怪異,便示意同伴靜觀其變。待看到為首的正是州牧後,大喜過望,馬上奔下了城樓,奔走相告。這時,在路過歐陽府時,正好是武媛媛射出石子的那一刻!武媛媛卻後悔了!自己不該這麼衝動的!怎麼辦好呢?“州牧回來了,州牧回來了!”聽到這句話,武媛媛心中頓時安定了,也是直接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門外。絲毫沒有大小姐風範。吳尊一聽,雙手不由一緊。“呃~~!”懷中佳人的聲音頓時又憑添一絲致命誘惑。吳尊不由得氣血上湧。吳尊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正按於歐陽曦的小腹之上!而歐陽曦的小腹,由於穿了舞裙,上麵隻有一層輕紗覆蓋。自己相當於直接觸碰了歐陽曦的肌膚。“歐陽小姐請恕在下冒犯之處。”吳尊馬上扶正歐陽曦,滿臉尷尬,俯身抱拳以表歉意。“沒事。”歐陽曦臉似火燒。幸好這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望向了門外,包括歐陽錄。沒有人注意到這兩人的一舉一動。有了興奮至極的武媛媛帶頭,其餘賓客便陸續地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大院裏,便隻剩歐陽曦與吳尊兩人了。最終歐陽曦先開了口。“你不出去看看嗎?”歐陽曦做了下來,揭下了麵紗。吳尊淡淡瞥了一眼,便喝起了酒。“不去了,我與武禦天已經結仇了。相見,隻會是兵戈相向。”吳尊搖了搖頭。“這……那你就先在府裏躲一躲吧。跟我來。”歐陽曦正準備起身。“沒用的,這樣反而會害了你們歐陽家。現在的武禦天,就是一頭已經憤怒得快要失去了理智的獅子,那麼,就此別過了。”吳尊喝完了壺中美酒,將酒桌上的美酒灌進了酒壺中,向歐陽曦拜了一拜,幾個箭步,便躍上了牆。“歐陽姑娘,我們以後有緣再見。”落下這句話,人已消失了。歐陽曦剛剛變得溫熱的心,再次冷卻了下去。似乎天地間,唯有吳尊能夠讓自己如此。“曦兒,想去,就去吧。若你真得認為,他就是你自己的幸福,你就該義無反顧地陪他走天涯,踏海角。不然,多年後,終將變成一深閨怨婦。”此時,歐陽錄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歐陽曦的身後,拍了拍歐陽曦的肩膀。“這是邢霸他送你的禮物,名為秋風劍。香囊內,裝了不少銀票與一歐陽家的信物。去吧!”歐陽錄將秋風劍橫在了歐陽曦麵前。劍上綁著一香囊。歐陽曦毫不猶豫,便接下了劍。“爹爹,孩兒不孝。以後多保重,勿想孩兒!”歐陽曦割斷了冗長的舞裙下擺,不忍看了父親一眼,才發現,父親雙鬢似乎已經能夠有些雪白了!看過一眼後,歐陽曦決絕地轉過了頭,跑了幾步,一個縱身,便也消失了。“要幸福啊,曦兒。”卻說此時城中老老少少已紛紛走出了城門,迎候州牧的到來。看到城民如此,武禦天大為感動,心中的憤怒,憋屈,陰霾,一掃而空。愁容舒展成了會心笑容。若自己學當初的霸王項羽,因自責覺無顏見江東父老而刎頸自殺,恐怕自己至死都不會知道,原來自己這個州牧如此有分量!武禦天,我也隻能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還得靠你自己走。吳尊駐足望了望北城門,便又繼續向西行走,邊走邊喝酒。“有好酒不一起喝,你憑什麼行走江湖?”這時,吳尊卻發現,自己手裏空空如也!卻有一陣香風撲鼻!歐陽曦?歐陽曦!吳尊一看,的確是她!“你怎麼……”吳尊想不明白了。但現在的歐陽曦,雖仍然穿著舞裙,但斜斜的裙擺隻到小腿腿肚處,一頭烏黑長發也換成了馬尾辮紮在腦後。英氣十足。“那日你彈奏的《漁歌》讓我回味無窮,仿佛你就是那漁翁。自那時起,我就認定你了。奈何今日我荊州兵慘遭屠戮,荊州民心不安或低落。父親便想借我的親事之名,掃去一些陰霾。至於成或不成,倒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而我也知道你與武州牧的一些事,便知道你鐵定會在荊州。我便答應了。事實也如此,你來了。卻沒料到武州牧回來了,你要走。我不想就此錯過良機。便也循著你身上我的香味,追了過來。從此以後,我陪你浪跡天涯。”歐陽曦笑著將酒壺塞在了吳尊胸膛中。聽此,吳尊也不由笑了起來。“有心栽花花亦開,無意插柳柳纏身。那日我隻不過是興起彈奏了一曲,卻未料得你居然暗許芳心於我。”吳尊喝了一口酒,入口一股如花芳香。這時,後方響起了馬蹄聲。歐陽曦以為是武禦天來了。“不用怕,是我的小白來了。”吳尊搖了搖頭,停了下來,轉過了身。自己與這匹馬自小便生活在一起,怎麼會聽不出來?“想不到是如今萬金難求的白龍駒!”歐陽曦也不固守女兒家的矜持,待吳尊坐上馬後,便也坐了上去,從後摟住了吳尊的腰,從後看著吳尊。吳尊不由搖頭輕笑,“架!”白龍駒似乎明白主人的意思,出了城,感覺時機成熟後,速度一下子提升到了極限!終於在臨近連英城的藍山城關城門前兩柱香的時候,進了城。“不愧為日行千裏的良駒之一!”藍山城,依藍山而建。藍山,則因為盛產藍葉茶而聞名。所以,藍山城是一茶文化十分濃厚的城池。自然而然,出現了幾家因為經營茶有方而漸漸成為大世家的家族。也許是占據了姓氏的優勢,藍家這幾年隱隱有一家獨大的趨勢。便欲吞並其餘兩茶世家。第二日一大清早。吳尊便被炒茶聲弄醒了,聞到那股股香味,吳尊不由得閉上了眼睛,細細品味了起來。“啊~~!好茶!光光從這炒製過程中散發出來的味道,就可以確定是好茶了!今天要多買些茶葉!”吳尊其實自小便受老爸影響,從小就學習茶藝。隻不過,自從進了玄山門,師傅便重酒輕茶,自己也漸漸棄茶從酒了。如今聞到這沁人心脾的香味,吳尊覺得,自己似乎又開始對茶感興趣了!就像小時候追著老爸問關於茶的小故事一樣。吳尊洗漱過後,便迫不及待地要下樓了。卻發現,歐陽曦已經坐在了樓下,吃起了早飯。“我還以為你還要多沉浸在茶香中一會兒呢。”看見下樓的吳尊,歐陽曦放下了碗筷。“你也是被茶香味喚醒的?”吳尊笑著坐了下來,端起了溫熱的米粥,胡了一口。“不愧是茶城,連米粥中都會放入零星茶葉碎末!”一入口,便是一股淡淡茶香。“是啊,你沒聞出來,這裏香爐裏,燒的不是香料,而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茶葉嗎?”歐陽曦點了點頭。“哦?是嗎?我倒還真麼注意。”吳尊一聽,細細一回憶,無奈笑道。這時,小兒在鄰桌收拾碗筷。“小二哥。來!”吳尊喚了一聲。“誒,來了。客倌還要點什麼嗎?”小二以為兩人是要點菜。“我隻是想問下,這裏哪裏能買到剛剛炒製出來的藍葉茶?”吳尊搖了搖頭。“哦,是這樣啊。出門左拐,第二個路口右拐,左手第三家店鋪,便是專門賣新炒出來的藍葉茶茶葉的,不過,斤數有限,兩位得打緊了。”小二倒是如茶般熱情。然而,兩人剛剛到,便隻見店中的茶葉快要沒了。“老板,這些茶葉多少錢?”吳尊剛準備開口,這時,已經有人先開口了!吳尊頓感無奈,還是慢了一步!“今天買不到,明天就早點起來。”歐陽曦拍了拍他肩膀。“兩位等等。”兩人剛準備走,那人卻叫住了兩人。“看來兩位是新到藍山城的遊客。既然如此,那麼作為藍山城本城的城民,自然要盡一分地主之誼,這一半的……茶葉……就……”男子一看見轉過身來的歐陽曦,頓時說不出話來了!眼睛瞪得老大。歐陽曦見此,便馬上意識到自己忘記蒙麵紗了!趕緊從懷中取出麵紗,蒙在了臉上。“歐陽小姐,在下藍山城葉家葉歡,久仰歐陽小姐芳名與琴技舞藝。如今得以見得歐陽小姐芳容,不由得驚為天人,一時之失態,望請歐陽小姐見諒。”葉歡馬上意識到了自己剛才有失禮數。馬上彎腰道歉。“那把這份茶葉相送,以體現你道歉的真心,不知願意否?”歐陽曦神色不由淡然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十分冷淡。吳尊不由苦笑,自己給自己憑添了一個變數!“我以這十斤藍家特製的藍葉茶相送,不知歐陽小姐是否願意到我府上共精琴藝?”但就在這時,一聲很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