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灶忽感一黑影悄無聲息地擋在了身後,猛得回頭,隻見一雙眼洞直盯盯得看著自己。王灶嚇得頭皮發麻,趕忙閃開,定睛一看。眼前一人,微低著頭,皮膚蠟黃,頭發雜亂。
王灶問道:“這不是旁屋的張大爺麼?”
“原來是王灶,我還以為有人要偷雞!”說罷,張大爺轉身走開,轉身的時候脖子絲毫沒有轉動,慢慢悠悠地行走,雙手死沉沉地垂下,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活脫脫的一副死人皮囊。王灶有些害怕,忙招呼自己的狗,卻發現阿黃早已不知道上哪去了。
王灶心裏念叨,張大爺何時在我身後的?阿黃又跑哪去了?怎麼都如此無聲無息,似鬼魅一般。所有人和動物都無眼珠,看來事有蹊蹺!此地也許並非真的是我家中,也許是幻境?
正尋思著,遠處又走來一人,行為舉止跟張大爺一模一樣,當走近之時,果不出所料,依然沒有眼珠子,皮膚蠟黃,死氣沉沉。更為可怖的是,此人臉上、手臂之上都大片膿包和暗斑。
王灶一陣惡心,皺緊眉頭,仔細一瞧,不太對勁。
“這不是……李婆婆!啊!”王灶明知道也許是幻境,但是就算是幻境。這也太逼真了吧!王灶被嚇得腿腳不聽使喚,動彈不得半寸。李婆婆貼著王灶從身邊走過。
“李婆婆……你……你不是……”王灶咽了口吐沫,繼續問道,“去年……得瘟疫死……了麼?”
李婆婆也沒有回頭,邊走邊回道:“對啊。”
“哦。那你死了這是要去哪啊?”
“我去死啊。”
“哦”
要是平常,王灶聽到這樣的對話,八成是要笑出聲來,可是此時卻是直咽唾沫,緊張得直冒汗。
王灶定了定情緒,心裏念叨,不行,如果這是幻覺,我得抓緊時間破了這幻境,大夥還等我回去呢。既然是幻境,就當是黃粱一夢,豁出命也沒事!這李婆婆詭異至極,絕對有問題,先跟上去看看。
李婆婆走路晃晃悠悠,如同龜速,王灶跟了好久。終於,李婆婆在一口枯井前麵停了下來,王灶趴在一棵樹後麵遠遠看著。平日裏,這口井就是鬼穀村民打水做飯所用的水井,怎奈何,在這樣霧蒙蒙陰森的昏暗之中,說枯井可不為過。
王灶好奇地看著李婆婆的一舉一動,隻見李婆婆站在枯井沿邊,低頭朝井底看去。突然,李婆婆一頭紮了進去。
“別!”王灶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聽“哐咚”一聲,李婆婆應是已落至井底。
“還真是去死啊……”王灶感歎了一句,快步跑到井邊,向裏麵望了望,井不算太深,井裏隻有底部一層水,目視不得深淺,在井口隱隱約約能看到李婆婆一動不動的身體。
王灶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一咬牙,將井邊打水用粗繩放下,自己順著繩子滑降下來。
探至井底部,井水也隻是淹過膝蓋而已,井的底部凹凸不平,井壁上長滿了青苔,頗有些滑手。王灶用手拍了拍倒地的李婆婆,沒有反應,將手送至鼻口處,毫無氣息。王灶在經曆了剛才的思想鬥爭,肯定這一切都是幻覺後,忽然覺得也沒有那麼可怕,甚至對李婆婆的舉動感到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