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懦夫!我要殺了你!”張群芳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手上還真加了把勁。隻是刀尖沒有紮進安丙的喉嚨,而是肩胛。
劇烈的疼痛讓安丙睜開了雙眼,目光由鮮血湧流的肩胛和滿是血汙的匕首,移向淚水漣漣的張群芳,雙眼空洞而迷茫。此時的張群芳幾近瘋狂,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雙手,以及帶血的匕首,突然見鬼似的扔掉匕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尖叫。尖叫聲淒厲恐怖,嚇得丫鬟都捂耳哭了。
安丙見張群芳雙手抱頭,驚恐莫名,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裏。“不要怕,我沒事!”他安撫著張群芳,替她理了理亂了的鬢發,揩了揩橫流的眼淚。披頭散發妝容全毀的張群芳,讓安丙想起了腳傷未愈歪躺床上的張素芳,那時她還叫張群芳。正是她那披頭散發一臉慵懶的病態妝容,勾起了他的保護欲和滿是青春活力的愛與欲。而此時,那個唯一讓自己真正動心過的女人,已然香消玉殞,身首異處。
失去姐姐的傷痛可以讓張群芳接近癲狂。失去愛人的傷痛,應該讓安丙變成什麼樣的人呢?
此時的安丙異常冷靜鎮定。他的目光由空洞茫然漸變得決然堅定,失去愛人的傷痛和複仇的怒火都被他深深地掩藏在了心底,讓位於更宏大的目標和戰略,更崇高更偉大的使命。他任由張群芳拿粉拳錘擊著他的胸脯,甚至他剛受傷尚未止血的肩胛,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神情冷肅得可怕。
張群芳的情緒好半天才平穩下來。安丙將她放在床上,拿被子嚴嚴實實地蓋了,靜靜地坐在床沿,看她眼角掛淚,獨自哀傷。這些天來,他們名為夫妻,實則分床而睡,安丙還從沒這樣近距離仔細地看過她。她的容貌與她的姐姐張素芳幾乎沒有區別,性格也頗為相似,張揚,奔放,熱烈。
一去七方關便沒有下文的安煥匆匆趕回來時,張群芳剛剛睡著。安煥敲門時,安丙正小心翼翼地擦拭張群芳眼角的淚痕,他的親密舉動讓安煥頗有些尷尬,輕聲問:“哥,嫂子這是生病了嗎?”
安丙看了看安煥,苦笑說:“生病的不是你嫂子,是你哥!說著,點著腳走了出來。”
“哥,你這是怎麼了?”見安丙肩胛血跡斑斑,腳下又跛得厲害,安煥吃了一驚。
“沒怎麼。”安丙岔開話問,“剛回來?交辦的事情呢?”
安煥朝屋內看了看,笑而不答,那意思很明顯,怕“嫂子”張群芳聽了去。
“不用看了!”安丙淡淡地說,“以後再大再重要的事,都不必避開你嫂子了!”
“不,不是,哥,你,你沒事吧?”安煥不明白就裏,回不過神來。
“走吧,扶哥去客廳,不要吵著你嫂子!”安丙沒有回答安煥,卻把手給了他。
兄弟二人從臥室門口移步到客廳,花了幾乎一盞茶的時間,安丙趁著這點時間,替安煥解開了心中的全部疑惑,包括為什麼彙報重大事件時可以不再避開張群芳,張群芳為什麼大白天的會躺在床上,他的肩胛為什麼受傷,腳又為什麼會不可思議地崴傷,等等。
這讓安煥十分感慨,形勢的急迫讓他茫然無措,而嫂子的被殺,則讓他不知道心裏是啥滋味,如釋重負抑或悲傷痛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他不得而知。
安煥將安丙安置在椅子裏坐定,打開隨身攜帶的急救包給安丙包紮傷口。安煥慣走江湖,常遇不測,隨身總是攜帶著急救包,此時正好派上用場。安丙也不推辭,任由安煥一邊包紮一邊介紹此去七方關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