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妖精媽媽”,別樣的風景(1 / 2)

“妖精媽媽”,別樣的風景

品味生活

作者:廖靜

我懷著敵意去了媽媽那兒

14歲那年,父母離婚了,我被判給了媽媽。

判給媽媽不是我情願的,媽媽常年在外奔波,我是爸爸一手帶大的。

媽媽是“妖精”女人,“妖精”,是奶奶對她常掛在嘴邊的評論。

媽媽40歲了,可看上去隻有30歲,頂著雞窩式的頭發,穿著小吊帶的上衣,配著一條低腰褲,腳蹬一雙黑網靴,活像電視裏走出的模特。是的,她很漂亮也很能幹,但是我沒有遺傳到她的美麗,在她麵前我就像隻醜小鴨。

所以,我跟媽媽沒什麼感情,她在外這麼多年也極少管我的學習生活,可在離婚時她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法官把我判給她。

最後媽媽贏了,我隨她從小縣城搬到了烏魯木齊。

臨走前,奶奶抱著我哭:“姍兒,要是那個妖精對你不好,可得想著回來。”

爸爸沉默著,據說是媽媽找了野男人他跟媽媽才離婚的,可爸爸卻從沒說過媽媽一句壞話。

我是懷著敵意去了媽媽那兒的。

媽媽並沒來接我,說是沒時間。我找到媽媽的住處,媽媽一見到我,就熱情地上來擁抱:“我的姍兒來了。”那身刺鼻的香味讓我厭惡地閃到一邊,眼前的她又換了新發型,原來的雞窩式換成了現在的金黃色大波浪假發,臉上五顏六色,短裙短到膝蓋以上,越看越不像正經女人。

媽媽在烏市做化妝品生意,原以為她這“大款”會住很高檔的房子,沒想到她隻租了套80平方米的房子,房裏堆滿化妝品,刺鼻的香味熏得我想吐。

從我見到她起,幾乎每隔20分鍾,她就能接到個電話——真是個大忙人。

媽媽捏著我的格子裙說:“你爸土,怎麼讓我花一樣的女兒也土?明天媽就給你買幾套漂亮衣服,女人嘛,不打扮就不叫女人。”

從來沒人誇我“像花一樣”,也沒人稱我為“女人”,媽媽的這番話讓14歲的我聽來,開始有了別樣的期待,雖然表麵上我仍然冷冷的,但心裏卻對她許諾的漂亮衣服無限向往。

媽媽果然信守諾言,給我買了好多新衣服,穿上它們,鏡子裏的我一下子變了。媽媽叼著煙,欣賞著:“我的女兒就該是這個樣子,等你到了20歲,媽領你把嘴唇整整,太厚了。”

妖裏妖氣的媽媽叼著煙,十足的風塵相,但是,我突然有點兒喜歡上她了。

我在烏市開始讀書,那裏的教學質量自然要比縣城高上一籌,學習節奏很快。我因此也很有壓力,好在媽媽從不逼我學習,她一上世紀80年代的高中差等生,向來認為:“數理化不是謀生的基礎。”她常忙到半夜才回家,我的學業她隻是蜻蜓點水地打聽一下。看看我的四周,哪個同學不是因為學習被父母逼得焦頭爛額呢?從這點上,我對妖精媽媽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看來媽媽在認真了

來到媽媽這兒沒幾天,我家就住進了一個叫林剛的男人,他比媽媽小7歲,是個出租車司機,雖然身高一米八,但這個男人卻偏愛在媽媽麵前撒嬌。

爸媽就是因為他才離婚的吧?所以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隻要他一進門,我就摔門進臥室,憑直覺:林剛不是什麼好東西,整個一吃軟飯的家夥。

林剛也沒什麼眼色,即使我在家他也一樣膩著媽媽,兩個人的親昵常常讓我臉紅。有時候林剛還會睡在我家,而我也總能在廁所或者客廳遇到赤著上身的他。

有一次我中午洗澡,洗完一出來,就看到光著上身的林剛正坐在客廳,我不知家裏突然來人,身上隻裹著短短的浴巾,此時媽媽也不在家,我驚叫一聲:“你這野男人怎麼進來的?”

林剛的臉刷一下變了。

從那之後,林剛再沒有在我家過夜,好長一段時間我也沒見過他,我問媽媽:“你們分手了?”

媽媽不屑地說:“那個小男人不成器,好吃懶做的,就沒對他認真過。”

我上高一之後,有一天,媽媽很晚才回家,身上有濃烈的酒味,她對我說:“姍,你要有後爸了,高興嗎?”

那男人姓章,大媽媽10歲,據說是房地產老板,很有錢。見麵後我叫他章伯伯。在他麵前,媽媽就像個初戀的少女,嗲得人骨頭發酥。章伯伯對我很好,看在他是媽媽最近才結交的男友,不是導致我父母離婚的原凶份上,我接受了他。

媽媽打扮得比以前更妖精了,有時幹脆夜不歸宿,成天在我麵前念叨老章如何如何,看來她在認真了。

感覺水性楊花的媽媽一旦認起真來,突然變得可愛了,這才是好女人、好媽媽的形象。

我戀愛了,對方和我同級不同班,初戀的激情誘惑讓我更沒心思讀書,整天神魂顛倒。

媽媽能戀愛,我也能,我把初戀領進了家。

媽媽突然回來,看到他,驚叫道:“這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