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有個家夥叫沈阿卜(1 / 3)

有個家夥叫沈阿卜

傾城之戀

作者:梨落

午後的回憶

那個午後,我給易遠打了一個電話,說我要去他的房子取回我的東西,然後臨走前把鑰匙留下。他答應了。

我的物品早已被他的小未婚妻全部塞進了大皮箱,委委屈屈地待在陽台一角。我拖著偌大的箱子站在客廳,環顧著四周,胸口像是有一大團棉花堵在胸口,呼吸難忍,卻無力排遣。

黃色碎花窗簾是他拿到人生的第一個月工資時,我們一起去挑的;白色的床頭櫃,是我用我的稿費買的;廚房裏的烤箱此刻孤零零地躺在一旁,我們曾經在周末的夜晚一起做戚風蛋糕,還愉快地輪流裱花;他刷牙用的紫色玻璃水杯,是有一年我送給他的聖誕禮物——本來紫色水杯是一對,可屬於我的那隻已經給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卡哇伊的小浣熊杯……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再也不能偽裝堅強。這個小房子,留下了我、我們,太多太多的回憶了。

我走進臥室,打開了書架最下層的櫃門。裏麵有一個小儲物箱,東西都還在。我們的大學畢業照、舊筆筒、手抄筆記本、舊CD,還有當年他打籃球專用的手腕帶,都還在。我撥開一件件舊物,從箱子的最底下拿出一台諾基亞N70手機。

那是我和易遠上大三時,用吃了兩個月方便麵省下的錢買的。這可是當年最流行的型號,絲毫不遜色於如今的iphone 6。我的心裏,像是突然多出了一些東西,一些熟悉又堅硬的東西,橫亙在我心髒跳動的地方,讓我不知如何是好。給它插上充電器,我捧著它,慢慢坐在了有午後陽光斜射進來的地板上。

“豬,我已經到了公園前站,準備換乘二號線咯。趕快穿好衣服,老地方見。”

“出了地鐵給我買個花生大少。”

“遵命,易少爺!”

……

“小遠子,我想這個周末去白雲機場附近溜達溜達,聽說過幾個月就要搬了。”

“有什麼好溜達的,還不如去南湖樂園呢。”

“你是打算逆我意思嗎?”

“不敢,老佛爺。您老說了算。”

……

“好點兒了嗎?”

“沒,還疼。”

“每個月這幾天都這樣,唉!拿暖水袋敷一敷吧。”

“我想你。”

“我也想你。”

……

“你以後會娶我嗎?”

“除了我,還有人類肯娶你嗎?”

“去你的!到時你得想好怎樣求婚,我要獨一無二的!”

“那我得好好策劃一個野人版的求婚……”

……

按動著手機一條條查看,我非常非常難過。

這台早已被時代淘汰的諾基亞N70之所以能留下,因為裏麵記錄了我們當年數百條或深情或無聊的短信,點點滴滴仍在心頭。

那是我們最單純和快樂的時光。這麼多年,我和他相依相伴走了一路,我以為他就是我一輩子的依靠。可,不是的,什麼都有可能過期,我和他的感情也會過期。

不知過了多久,我擦了擦臉上的淚,站了起來,失魂落魄地把鑰匙放在桌子上,拖著我的行李箱,手裏握著那台滿載記憶的諾基亞N70離開了。

電梯停在18樓,門開了我跨進去時,一個年輕時尚、化著精致妝容的女子剛好從裏麵出來,與我擦身而過。她滿腹狐疑地盯著我。我不看她一眼,徑自按了一樓,隨著電梯下沉。

那個女子我認得,她就是易遠的未婚妻。

小姐,你的“餿”機

十分鍾後,我在小區門口正等著的士,那女子追了下來。

她氣勢洶洶地站在我麵前,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像一個正室居高臨下藐視小三般盯著我:“我家書櫃的門沒關,儲物箱裏麵的東西被人翻過了,是你吧?!那些可是我老公的寶貝,一個都不能少。你手裏拿的這個手機,應該就是箱子裏麵的東西吧!還給我!”

她的態度盛氣淩人,因為她是勝利者嗎?因為她比我年輕嗎?那個男人已經不屬於我了,那所房子有多少我有份參與的東西都沒拿走,隻不過拿了一台如今並不值錢也不再被珍重的過時手機。況且,那是當年易遠送給我的禮物。

我沒搭理她,翹首望向馬路,等待不知何時才出現的的士。

她顯然被我熟視無睹的態度激怒了,堵在我前方,用更囂張的態度質問我,還企圖伸手抓我的手。我死死攥著手裏的手機,依然一言不發,倔強地躲避著她的試圖搶奪。

我並不想在大庭廣眾和她有任何衝突,僵持了一會兒後,我朝大路飛快地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