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天下後媽一個樣兒(1 / 2)

雲氏歎了口氣,道:“媽,咱們還是回家吧,家裏糧食應該還夠,今天發的糧食是給苦人家救命的,您就不要來添亂了。”

那婦人瞪起一對三角眼,怒道:“你說我添亂來啦?好你個小浪蹄子,指摘起老娘的不是來啦!”揚起巴掌,朝雲氏臉上揮去,啪的一聲脆響,雲氏左邊臉頰受了她重重一掌。

那婦人再揚起手來,還要再打。

雍和踏前一步,喝道:“你住手!”伸手握住那婦人的手腕,怒道:“幹什麼打人!”

那婦人瞪眼撒潑道:“你是哪裏的牛子!敢管老娘的家事,怎麼,老娘的女兒,打不得麼?”

雍和甩脫她手,瞥眼朝雲氏看去,隻見她潔白如玉的臉上印了五個紅紅的指印,心中怒極,喝道:“你這女人好不講道理!”

那婦人罵道:“你這不識好歹的小畜生,我還要打你呢!”

淩瀟肅喝道:“不得無禮,這位雍公子,是本村的貴人!全賴他出手相助,這一車糧食才能奪回!”

眾村民聽了這話,一齊向雍和打量,隻見他穿著衣衫普通之極,雖然身材高大,頗有氣度,但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異人之處,但聽淩瀟肅這麼一說,當然沒有懷疑,紛紛向雍和拱手作揖致謝。

一個壯漢說道:“佘翠翠,你家老雲原本是碾玉的好手兒,掙下來的家財何止千貫萬貫,你家裏又有二十幾畝水田,何必要和我們這些泥腿子爭這一點兒糧食。”

佘翠翠斜眼酸聲道:“我家老雲?我家老雲八百年前就成了一隻死鬼啦,給我留下的那點兒錢,怎生養活我們娘倆兒?”

那壯漢聽她說的不堪,語氣不甚尊敬亡夫,冷冷道:“你說話留神。老雲他這人活著時可真不錯,為人和氣,整天價樂嗬嗬的,怎想到……怎想到……哼哼。”

佘翠翠尖聲道:“老雲早死,與我有什麼相幹?還不是這種賠錢貨生得晦氣!”指了指雲氏,續道:“這小浪蹄子克死自己老爹老媽,還是克性大發,接著克死了自己的老公,哼哼,誰知道哪天就連我和小薇也都克死了!”

那壯漢愣了一愣,瞧了瞧雲氏,眼中果然也有憎惡嫌厭的神色,鼻子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退了一步。

這壯漢剛才說話慷慨激昂,為人十分正派,連他都覺得雲氏克死父母丈夫這種荒謬的說法不假,想必合村之人都是一樣心思,覺得雲氏命格不佳,也許真會克死身邊的親近之人。

雍和不禁皺眉,想為雲氏申辯幾句,卻不知該怎麼說好。

佘翠翠甚是得意,接著說道:“你這小賤人,回來做什麼啊,真的要克死我麼?”

雲氏身子一直微微發抖,臉色僵硬,低聲答道:“我……我不過是回來瞧瞧。”

淩瀟肅道:“對啊,這是咱們這兒的風俗,婦人新寡,不能回娘家來,過得半年,就能回村來啦!”

他知道雲氏回村不過是為了躲避清源村人來搶奪金鈴,單單是由這後母主持的娘家,那是說什麼也不回來的了。眼見雲氏給她欺負得夠嗆,忍不住出言相助。

佘翠翠哼了一聲,自己好賴算是雲氏之母,再要為難刁鑽,也不是個事兒,當下撇下雲氏不理,向淩瀟肅道:“淩牧司,該發糧食了吧?”

淩瀟肅皺了皺眉頭,道:“我方才說了,隻有揭不開鍋的貧農才能來領取糧食。你家算是小富,不用來領啦!”

佘翠翠大怒,卻也不敢對著一村牧司發飆,白臉蛋兒漲的通紅,幾乎和臉上抹得胭脂溶為一色,低聲罵了一句,扯著小薇的手,轉身就要走。

淩瀟肅道:“佘氏,你等一等。”

佘翠翠回過身來,沒好氣地道:“做什麼哪?”

淩瀟肅道:“這位雍和公子,是咱們村人的貴客,今晚當要擺設宴席,大夥兒一起出錢,請人家吃一頓飯才是。”

雍和忙道:“淩牧司,不必多禮,我……”佘翠翠高聲道:“與我有什麼相幹?難不成不給我糧食,還要讓我出錢麼?”

淩瀟肅笑道:“咱們流雲村今年光景不好,除了你家,幾乎家家戶戶都破了鍋兒,成了窮戶。我們的茅草寒舍,當然不能當做請貴客休憩的所在,你家老雲蓋得那棟房子,還將就著可以,就請你帶這位李公子回家,奉茶服侍,不知可好?”

佘翠翠撫了撫被雍和抓疼的手腕,酸聲酸氣道:“哈,發糧食得好處的時候,沒有我佘翠翠,不把我當一村人看待;伺候人服侍人的活兒,倒要我佘翠翠來做,倒把我當了同村鄰裏了?”

方才那壯漢怒道:“好,你要這麼說,我們鄉勇隊每次巡邏,就繞過你家。鳳凰山的響馬前來搶東西,我們可不管。既然不是一村人,那就不是一村人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