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青鈴鐺和金鈴鐺(1 / 2)

雍和將金鈴還給李貞卿,李貞卿規規矩矩地雙手接過,收在袖子裏

雍和故意問道:“那麼北宗呢?北宗也有這金鈴茶會麼?”

李貞卿道:“也有茶會,不過不是金鈴茶會,是青鈴茶會。他們所用的鈴鐺,是青銅製成。”

雍和哦了一聲,。

李寧道:“和咱們南宗相反,各省貴司佩戴青鈴,雕刻有龍,輔司的雕刻有虎,法司的雕刻有豹,牧司的雕刻有犀牛,其他尋常金鈴雕刻的是一頭熊。不過北宗的青鈴茶會,是在正月十八。咱們南宗的金鈴茶會,則是在二月十二花朝節。今天是正月月初二,再有一個月八天,就是金鈴茶會了。尊主值此降世,可見當是天意。”

雍和幹笑一聲,掩飾尷尬,暗想:“原來哥舒輕侯在北宗是個輔司,隻比貴司第一個級別。”

一個藍衣小廝匆匆走來,站在花廳門口,道:“李貴司,左貴司送來信劄,請貴司閱覽。”

李貞卿道:“知道了。”向雍和道:“少陪。”走出花廳,從那小廝手裏接過一份紫色的信封,拆開來看,匆匆幾眼,就已經閱讀完畢,臉上神情複雜,不知是喜是怒。

他將信紙塞回信封之中,交還給那小廝,道:“告訴你們家鐵少爺,屆時我一定到。”

那小廝嘻嘻笑道:“怨我沒有說清楚,我家主子是左貴司,左貴司請您去的。不是鐵少爺。”

李貞卿道:“好了吧。左貴司是鐵少爺的心腹。我倆交情不善,眾所周知,他來請我赴宴,多半是鐵少爺的意思。你去吧,我到時候一定到。”

那小廝訕訕一笑,退開幾步,眼神忽然瞥見花廳上首的雍和,臉色一變,嬉皮笑臉頓時消失不見,滿臉肅容,問道:“這位就是那……那……那位……”

李貞卿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快走。

那小廝忽的跪下身來,朝雍和遙遙一拜,站起身來,倒退幾步,這才轉身離開。

李寧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道:“黃鼠狼給雞拜年,多半不安好心。”等李貞卿回來,道:“這多半是鴻門宴,爹,你別去。”

李貞卿笑道:“鴻門宴麼,我這輩子還沒試過,該去嚐嚐!”輕輕坐下,背挺得筆直,向雍和道:“失禮了。”

雍和道:“那鐵少爺是誰?”他那天在開山八丁口中,也曾聽過“鐵少爺”這個名頭。

李貞卿道:“鐵少爺麼,那是鐵中陽鐵宗主的三少爺,名諱叫做央典。”

雍和問道:“那怎麼就是鴻門宴了?”

李貞卿幹笑幾聲,不知如何作答。

李寧道:“鐵少爺一直想父死及子,繼承他爹爹的宗主之位,哼,小胖子野心不小。”

李貞卿皺眉道:“不得無禮!”

雍和道:“宗主之位……你方才不是說,宗主是公選麼?”

李寧道:“是公選。可是鐵中陽的宗主之位,便是由他爹爹那裏得來的。說來也巧,鐵中陽的父親鐵頂天公,是一位有膽有識,道學又高的奇人,偏偏教出了鐵中陽這樣一個文武全才的好兒子,給我們南宗屢立奇功,所以大家二十年前選宗主時,就選了鐵中陽。平心而論,就算鐵中陽不是鐵頂天宗主的兒子,就憑他的聲望功勞,大家也會選他。”

雍和道:“原來如此。這位鐵央典鐵少爺,見自己的爺爺爹爹都是宗主,也就有了這樣的心思,是不是?”

李寧嘿嘿一笑,道:“這位鐵少爺啊,一點都沒有乃父之風,從小就是一個隻懂得玩鳥看戲大吃大喝的紈絝子弟,身子肥胖,我和他從小兒一塊長大,所以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是一個傻乎乎的小胖子罷了,有什麼本事兒,能當我們南宗的宗主?唉,我打心眼裏瞧不起他,可是,可是那左良玉卻是……卻是讓人頭疼得很。”

雍和嗯了一聲,等待下文。

李寧道:“左良玉原來是北宗的弟子。他在遼東抗擊滿洲韃子的時候,就已經是聲名顯赫的大將軍了。這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後來,南邊亂賊四起,朝廷命他來南方剿匪。那時他才改投南宗。宗主大喜,很看重他。湖北的眾輔司法司,摸準了宗主的意思,換屆的時候,選他為新的貴司。近年來,此人在朝廷裏名聲權勢,越來越顯赫,他和李自成打了一仗,朝廷封他為平賊將軍。”

雍和聽到“李自成”三字,心中一動,想到:“就是那個滅了明朝,當了土皇帝的李自成麼?聽那些閑人傳說,李自成已經在西安建都稱帝,立國號大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