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老煤頭再現(1 / 2)

約莫過了一兩個時辰,隻覺囚室之內越來越冷,雍和全身熱汗散去,一股陰冷氣息附在脊背之上,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李寧雖是昏迷,卻不自主地全身蜷縮。她嘴唇幹燥,臉上恢複了一點血色,全身瑟瑟發抖。

雍和覺她可憐,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裹在李寧身上。

李寧牙關咯咯作響,仍是覺得寒冷。

雍和走到鐵柵欄邊,大聲喊道:“喂!有人麼?有人麼?”

連喊兩三次,才聽小門外一個聲音有氣無力地應道:“幹什麼!”

雍和道:“相煩你取一碗熱水來,我的伴當中箭受傷,口渴的很。”

那人哼了一聲,不知道是答應還是拒絕。

過了良久,隻聽小門開啟,一名獄卒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熱水進來。

雍和驀地心中一動,看了看方才脫衣時摘下放在一邊的六輪手槍,想:“我將他打死,背著李寧逃出去。”但轉念想到槍聲巨大,難免驚動旁人,又見這獄卒腰間並沒有懸掛鑰匙,這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獄卒一臉不耐煩的神色,將粗瓷碗狠狠地頓在柵欄外地上,道:“自己拿著喝吧!”轉身便走。

他剛要轉身,忽覺脖子裏一股古怪涼氣襲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麵前已站了一人,身材佝僂,臉上皺紋縱橫交錯,在油燈下看來,十分可怖。

獄卒驚道:“什麼人!”退開兩步。那人是一名六七十歲的老者,穿一身敗絮棉袍,沾滿黑灰,手裏拎著一根燒火棍,腰間插著兩隻一長一短地狹窄紫鞘單刀。

獄卒拔出刀子來,道:“哪裏的老漢?!”

那老人微微一笑,靜靜地看著他。

獄卒脖子裏的涼氣漸漸變得十分強烈,跟著這涼氣轉化為一種火辣辣地感覺,似乎有人拿著燈燭在烘烤自己頸部。

他心裏覺得慌張,伸手去摸脖子,不料一摸之下,居然將頭顱碰翻,霎時間天旋地轉,自己的頭顱居然掉在了自己腳邊……

那老人蹲下身子,朝他淡淡一笑,伸出兩隻幹枯的手指,將他的眼瞼閉住。

嗤嗤聲響,那衙役兀自站立的身子切口整齊的斷頭處噴出血泉,淅瀝瀝灑落滿地。

雍和瞧清楚那老人麵容,又驚又喜,低聲喝道:“是你!老煤頭!”

老煤頭蹲在地下,仰起頭來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黑乎乎的牙齒,跟著站起身來,朝雍和行禮道:“尊主,你好。”顫顫巍巍地走到柵欄門邊,伸手入懷,取出一物。

雍和一看之下吃了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人的斷手,手握成拳,緊緊抓著一串鑰匙。

雍和見識過老煤頭的功夫,知道他的快劍殺人於無形,以至死後身體僵直,巋然不動,那隻手的主人臨死前緊握鑰匙,手斷之後依然不鬆手,老煤頭幹脆就將斷手連同鑰匙一起拿來。

老煤頭將劍別在腰間,跟著雙手顫抖地翻動鑰匙,插進鎖孔,一支一支地試著開門。

他這會兒恢複了老人家行動不便的樣子,每一步動作,顫顫巍巍,緩慢到了極致。

雍和瞧得心中焦急,真想一把奪過鑰匙,自己試鑰匙開鎖。

“哢”的一聲,鎖鏈應聲而開,粗粗的鏈條掉落在地下,叮當作響。

老煤頭抓住柵欄門,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終於慢慢地將門打開,走了進來。

雍和心想:“他拔劍殺人的時候,身形行動是何等地迅猛,這會兒卻像個撕不爛紙舉不起碗的無力老人一般,是裝樣子嗎?”見他停下,想彎腰將那碗水端起來,忙搶先彎腰,把碗端起,唯恐老人一彎腰,就將腰間骨頭拗斷了。

他端著熱水,走到李寧身邊坐下,將她身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碗沿碰了碰她的嘴唇,李寧迷迷糊糊間張開了嘴,雍和小心地一點點給她飲水,飲了小半碗,將水碗放在床上,在碗裏將自己的衣袖沾濕,待得冷卻,在李寧額頭眼皮上慢慢擦拭。

擦了七八次,李寧這才眼開一線,慢慢睜開眼睛。

老煤頭嘿嘿喜道:“好極了好極了,三小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