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李貞卿的密宅(1 / 2)

老煤頭嘿了一聲,手中黑乎乎油膩膩的布條抖動,雍和身子向外飛出,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地托著,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下。他如在夢中,抬頭一瞧,老煤頭正抱著李寧躍下牆頭。

老煤頭武術高超,自不必說,跳上跳下這十尺高的石牆如同上下樓梯。

雍和還要說話,老煤頭低聲道:“時候不對頭,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當先 疾走,恢複了拔劍殺人時候敏捷的身法,不再像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雍和背著李寧,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暗夜的福州城,靜謐如同一座鬼蜮,月光之下,道路依稀可辨,兩人人默不作聲地疾走,走了約莫一刻鍾時候,來到一幢大宅之前。

老煤頭拿起門環,篤篤篤扣了三下,停了一停,又扣四下,停了一停,跟著足尖在門檻上輕輕踢了五腳。

便聽得門口嘩啦啦卸門閂聲音,吱呀一聲,大門開啟,一個青衣小廝垂手站立,看了看三人,對老煤頭點了點頭,道:“快進來!”

老煤頭回頭向雍和道:“咱們進屋子裏歇著。”

這一路顛簸,說不定已將背上的李寧身上傷口扯開,雍和早就想停下歇腳,聽老煤頭這麼說,暗想這一定是李貞卿另一處秘密藏身地所在,當先進門,李太歌跟在身後,老煤頭最後進來,帶上了門,青衣小廝抬起粗大的門閂,插住了門,畢恭畢敬地道:“請各位進屋吃碗熱茶,小的還在這裏守著,恕不伺候了。”退到門邊一件小小的門房之內。

那門房十分狹小,隻一燈如豆照明,屋內擺了一條長長的板凳,凳上坐著八九個強壯如牛的大漢,都是雙手抱在胸前,腰間都挎了單刀。

那青衣小廝進了門房,將一隻銅鑼拿在手裏,坐在門口,神情戒備,似乎隻要一有異動,便即敲鑼。

宅子前庭十分寬闊,正前是一幢高大的前廳正屋,屋內燈火通明。

院子兩邊圍牆上開了門洞,通向兩邊廂房。不斷有手持槍刀的壯漢往來行走,穿門過洞,在偌大宅院之中巡邏,對雍和四人視而不見。

走到正堂之前,老煤頭嘿嘿地笑,道:“主家屋子,我就不進去了。”

他武功卓群,但是在這等小事上卻把尊卑等級看的這樣重要。

雍和記掛李寧傷勢,聽他這樣說,也就點了點頭,不再相勸,拿肩頭撞開房門, 進了正堂。

正堂中侍候的仆人也不問雍和是誰,恭恭敬敬為他奉上熱茶,看到李寧被雍和抱在懷中,且受傷昏迷,都是臉色詫異,不過誰也不敢多問,奉茶後便即退下。

雍和小心地將李寧放在一張椅中。李寧嬌喘籲籲,臉色慘白,死死扯住雍和的衣角,不讓他走開。

雍和聞言道:“不要怕,我就在這裏,那裏也不去。這裏是你家麼?”

李寧似乎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點了點頭,說:“這裏是……是我家的一處……一處密宅,旁人……旁人不知道的。”

雍和道:“這裏有沒有藥箱?我為你裹傷好不好?”

李寧肩頭複又開始流血,胸前濕漉漉的,都是粘稠的鮮血。李寧輕輕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手仍是緊緊抓著雍和的衣角不放。

忽聽一個女子聲音道:“阿寧回來了?在哪裏?”話音未落,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婦從後堂繞到前廳,見到雍李二人,微微一愣,勉強笑了一笑,草草施了一禮,眼光便落到李寧身上,神情大變,顫聲道:“阿寧……阿寧怎麼了?”

李寧睜開眼睛,顫聲道:“嫂……嫂嫂,我……我……”原來這少婦是李寧的嫂子,李貞卿的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