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恍然大悟,心中忽然一驚,心想:“哎呦,不好,他們會不會也逼我納一個什麼投名狀呢?”
祖奇瞧他臉色,又猜中了他心思,笑道:“公子不用擔心。你的太太還在山上,我們也不擔心你會逃跑反水,你這投名狀麼,就沒有必要繳納了。”
雍和出了一口長氣,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原來就是因為這個緣故,那個舉人張文佐無奈之下,才做了這響馬山寨的一名土匪,不僅斷送了大好前程,而且背負惡名殞命在賊窩之中。
祖奇笑道:“繞過堂後,是一個廚房,還有一個小院子。”走到堂上,退開一扇狹門,果然是一個二十來平米的小院子,擺放一張小桌,四把馬劄。
兩邊是別戶人家的後牆,正前一棟小屋子,屋前一個小小地井台,屋頂插了一根煙囪,屋內鍋碗瓢盆俱全,是一個廚房。
祖奇道:“這位張大哥是個文縐縐的讀書人,天性好潔好靜,不願和我們共用大井,是以給他打了一口小井。”又指了指左右磚牆,道:“這兩邊也不是住的人家,是放糧食和布匹雜物的庫房,十分安靜。”
雍和嗯了一聲,心道:“就算你們再怎麼奉承善待,總是叫人家擔負賊名,毀了這位張文佐的一生。”
回到堂屋,祖奇拱手告辭,道:“不管大事小事兒,隻管知會兄弟。”
雍和擠出一張笑臉,將他送出門口,跟著將門緊閉,插進門閂,出了一口長氣,在堂上一把椅子中癱坐下來。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蓋碗,居然還是熱的,揭開蓋子一看,鐵觀音泡出清冽的茶湯,飄上來一陣陣濃香,喝了一口,居然和昨晚在李府中所用的珍品也相差無幾,餘香不絕,果是上品,心道:“你們倒是也真的好好款待我了,隻是我可不領情。”放下茶碗,呆呆出神。
這兩天待在明朝,有好幾次,雍和還懷疑這不過是一場長夢。
隻是這夢也太過真實,而且自己似乎永遠沒有醒過來的可能。
忽聽敲門聲響,雍和不悅道:“誰啊,有什麼事兒?”
隻聽一個怯生生地聲音道:“是我。”卻是雲氏的聲音。
雍和忙開了門,隻見雲氏身子縮著,站在門口,一個粗壯的婦人站在她身邊,手中提著一個大籃筐。兩人相比之下,雲氏越發顯得清瘦嬌娜,美豔無比。雍和心中一動,柔聲道:“你回來了?”
雲氏輕輕嗯了一聲。
那婦人道:“你老婆我給你帶回來啦!”聲音粗啞,說話幾乎像個男人,她看了看天色,道:“快中午了,要不要我給你們做一頓飯?我記得老張屋後有個廚房。”晃了晃手中提著的框子,裏麵裝這些菜蔬果肉之類。
雍和正要回答,雲氏卻低聲道:“你和她說,不用啦。我會做飯。”那婦人明明就站在她的身邊,她卻要雍和傳話。
這句話不用雍和傳,那婦人倒是聽見了,將籃筐放在地上,不耐道:“真真兒是個紙做的人,沒有嗓子麼?一路上要不是不說話,要不然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斜眼瞥了雲氏臀部一眼,輕蔑地道:“這樣的嬌娃娃,紙人兒,怕是生個兒子都要死一半兒了。要她來做什麼!”看著雍和,搖了搖頭,甚是替他惋惜不解。
雍和大窘,卻不知如何回答,隻好嗬嗬傻笑,轉眼看看雲氏,她早已羞得不知所以,隻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下去。
那婦人好像最瞧不得女人這般扭捏樣子,給了雲氏一個白眼,扭著水牛一般讓她無比驕傲的,可以生出一堆胖娃娃的巨臀,走出小巷。
雲氏低著頭,扭著腳,雙手攥住衣角,似乎十分猶豫,不知該不該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