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這才回神,忙轉過頭去。
雍和笑道:“謝謝你啦。我就戴著啦。你怎麼想著給我縫帽子的?你那裏找來這麼多羽毛的?”李寧道:“沒……沒什麼啊,我見你在風中騎馬,咱又是往北方去,那可是越來越冷啦。我……就用你那天打下來的那隻大雁的羽毛織了一頂帽子,想著……想著送給你。”
雍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哈哈,謝謝你啦。”李寧道:“沒有什麼。”但是唇邊卻溢出得意的微笑。雍和忽瞥眼看見李寧持韁的雙手十指都纏了白布條,有的染成赤褐,驚道:“哎呦,你的手指頭!”李寧忙將雙手攥拳,將指頭藏起,道:“沒什麼,給針紮破而已。”雍和皺眉道:“十指連心,可疼的很吧?”李寧微笑搖頭,道:“不怎麼疼。”忽然咳嗽幾聲。
雍和道:“你身子剛好,這兒風雪交加的,還是快坐車去吧。”李寧微微皺眉,道:“車裏實在氣悶的很,我想騎馬。”忽然雙臉泛紅,不知想起什麼,轉頭對雍和道:“對啦,我剛見你的時候,告訴你我叫李寧,寧是四海寧靜的寧,其實不是的。”雍和道:“那你叫什麼?”李寧微微一笑,道:“我還是叫李凝,不過這個凝卻是冰雪凝結的凝。雙點水兒過來一個疑惑的疑字。”雍和笑道:“對嘛,這才是一個女孩兒的名字。雅致好聽許多。”李凝微微抿嘴笑著,雙腿夾了夾馬,揪著馬鬃毛玩耍。
這雪來得快,去的也快,地上隻不過覆了薄薄一層雪衣而已。
雍和忍不住偷眼瞧了瞧李凝。
女孩兒穿著紫色的男式長袍,束腰窄肩,脖頸臉頰雪一樣白,白裏微微透紅,細眉杏眼,實在嬌美無比。要是她穿著女衫,固然也算的上是百裏挑一的大美女,不過穿起男衫,故意將胸脯壓平,不知為什麼,卻迸發出更加濃鬱的絕美氣息。
雍和見李凝沒有戴帽冠,滿頭紫絲紮起,在頭頂綰個發髻,方才雪落頭上,這會兒融成了水,沾濕頭發,道:“你為什麼不帶帽子?這麼冷的天,還下著雪,萬一著涼怎麼辦?”
李凝道:“我家裏的男裝沒有帶出來,而且……而且我的頭小,路上找不到合適的帽子。”雍和道:“家裏的男裝?你有多少套男裝?”李凝道:“一兩百件吧。”
雍和忍不住笑道:“簡直比尋常男人的還多。”
李凝微微一笑,道:“我自小和男孩兒廝混,時間長了,就也當自己是男孩,不是女孩子。鐵央典那小子,我從六歲開始揍他,一直揍到二十歲,他怕我時,叫我寧兒哥,恨我時,叫我臭小子,也從來沒有把我當做過女孩兒看待。到了後來,我一穿女裝,就覺得別扭,所幸隻穿男裝。外麵的人隻當福建貴司李貞卿有三個公子,大公子朝廷供職,官顯威風,二公子年紀輕輕就當了福建法司,轄宰一州教民,隻有親近人家,才曉得這三公子是個冒牌貨,其實是個沒用的小娘兒。”說到後來,臉上雖然帶著自嘲的微笑,語調中微微帶有苦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