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宅中密道(1 / 2)

不久來到一間農舍之外,雍和命王成時去農舍之內,向農戶買了幾件還算得幹淨的衣服回來,用刀割成細條兒,又從院子裏的老井裏打上一桶水來,向那戶農家借用廚房煮開了水,把細布條兒煮在水裏,洗淨烘幹,拿出車中,裹了楚光明身上幾處仍在不斷淌血的傷口,又從倉房裏取來一把生鏽的火鉗,也放在水裏煮了半天,擦去濕鏽,小心翼翼的把紮在楚光明小腹以上的那杆羽箭取出。安頓好了楚光明,又給自己的葫蘆裏灌滿了水。

楚光明一直閉目端坐,一言不發,等雍和忙活完一切,睜開眼來,輕聲道:“我……我真的謝謝……謝謝你。你……你是個好漢。”

雍和見他道謝如同挨刀子一般難,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了車來。

王成時走到雍和身邊,道:“雍爺,咱們還去北京麼?”

雍和想起身受重傷的楚光明,搖了搖頭,指了指大車,道:“這人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咱們給他胡亂裹上,也不知管不管用,還是先回太原,找個跌打醫生,安頓好他,再去北京不遲。”

當下雍和命孫成虛駕車回走,待下午時候就已經回了太原城中。擬尋一家旅店歇腳,轉念又想,楚光明渾身是傷,未免太引人注目,此刻他的仇家必是虎視眈眈,還是不要張揚為好。索性命孫王二人直往前走,將大車停在劉東升的那套大宅之外。

大宅正門已經從裏麵上了門閂,如今依然緊閉。

孫成虛駕車繞到宅子後門,後門依舊洞開,駛了進去, 等雍和楚光明二人下車,卸下馬的羈頭扣索,牽到槽中。

王成時道:“我去瞧瞧有什麼古怪。”王孫二人拔出劍來,四下查看,一間間屋子都細細查驗。

雍和攙扶楚光明往廳堂走去。進了廳堂,扶著楚光明坐在椅子裏,道:“你先等等,我去廚房裏做點飯食。”

楚光明靠著椅背,神情疲倦,點了點頭。

雍和自去廚下忙活,拾掇了幾位青鯉,熬成魚湯,胡亂煮了一大鍋米,一會功夫,魚成米出,端到廳堂裏時,卻不見了楚光明的影子。

雍和心裏吃驚不小,連聲呼喊,卻不聽人答應,連王孫二人也不回答。。

雍和心下驚懼,背心忍不住滲出冷汗。

忽聽梁上有人桀桀怪笑,雍和手裏拿著一雙木筷,順手朝著梁上射去。但他從來沒有學過飛鏢發射之法,那雙筷子飛到一半,就沒有了勁頭,返墜下來。

大廳裏雖點著燭火,但是梁上那人卻是完全的藏在黑暗之中,瞧不清身形體貌,隻隱隱能看見一團黑色伏在梁上。

雍和從背後拔出倭刀,怒道:“你是什麼人?我的那位朋友呢?”

梁上那人道:“我叫梁上君子。你的哪位朋友?什麼朋友?我可不知道!”說完又是一陣怪笑。

雍和左手抄起盛滿了大米的瓷盆,用力拋擲出去,瓷盆疾飛而上,打向那團黑影。

那團黑影長身站起,小腿抬起,足尖發力,朝著飛來的瓷盆蹴了一腳,那瓷盆突然急速飛轉回來,砸向雍和的麵門。

雍和雙手持刀,用力砍下,把那瓷盆破為一地白米,幾大塊的碎瓷。

梁上君子嘖嘖連聲,道:“世上穀米最重,你卻這般的暴殄天物,真是可惜啊,可惜。”一團黑影從梁上躍下,現身出來,是一名身形矮小的猥瑣男子,眼陷鼻凸,耳大如扇,雞胸駝背,兩條羅圈腿如同兩截沒有長好的歪樹,穿著一身灰衣灰褲,腰間打了一條腰帶,勁裝結束。

梁上君子看著雍和手裏的那把尖刀,眼睛一亮,道:“好一把倭劍!拿去賣給日本的貴侍,定能賺不少甜頭!”一聲輕笑,身子幾乎化成一道灰煙,飄到雍和的身前。

雍和反應過來的時候,隻看見一張極其恐怖的臉在朝著自己做著鬼臉,心血上湧,著實吃了一驚,手中倭刀用力劃出,那團青煙忽的又飄遠,堪堪躲過刀尖,再看時,那梁上君子還是好端端的站在那裏,朝著自己嘻嘻而笑,好像從來沒有動過一樣。剛才那一下是發生在極短的一瞬之間,雍和在昏暗的燭光之下看見的又幾乎是一團幻影,要不是灑在地下的潔白的大米被踏上了黑黑的腳印,他幾乎會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從前少年時候,他也會借來學校裏愛看武俠小說的老師的那些裝幀劣質的小薄本來讀讀,以作消遣。但是還珠樓主書裏描寫的那些玄幻的武功,鋒利的寶劍,但他知道那隻是小說而已,人的體能再怎麼發展,都不可能超越最基本的物理常識。但是自己現在看到的這一暮,卻完全顛覆了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