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蔣幹夜盜書(1 / 2)

李凝長刀一橫,忙向刺來的槍杆上斫去。

豈料那人這一槍隻是虛晃,左手掌下藏著一柄飛刀,手掌朝著李凝胸口飛了過來。

李凝輕哼一聲,撤招回防,向左推開幾步,磕去飛刀。那人大喜,右手揮舞短槍,不住的劃刺李凝身上的要害,逼得李凝忙於自守,腳下邁了一大步,竄到如真身邊,張開一張骨瘦如柴的大手,來奪如真拿在手裏的信劄。

如真嚇了一跳,尖叫一聲,便要把信劄藏在身後。

那人短槍拐了一拐,朝著如真胸口直刺過來。雍和站在如真身邊,嗆啷啷一聲抽出劍來,向著槍杆挑去,擬將短槍挑起。不料短槍活了一般,晃了一晃,轉而向著如真手裏的信劄刺去。

如真大驚,鬆手放開信劄,退開幾步。

那人右手短槍橫掃,迫開雍和李凝二人,左手一抖,射出一柄連接著絲線的飛刀,紮中了那信。他口中怪叫一聲,抽身向左邊退去,同時左手一顫,那柄飛刀直飛回來,他一把抓在手中,右手短槍格開李凝劈來的三刀,身子縱起,斜刺裏飛出窗外。

李凝雍和趕到窗戶邊看時,卻見那人手裏扯著長長的布幡,溜到街上,顛足狂奔,轉過街角,轉眼不見。

雍和暗罵一句,收劍回鞘。李凝呼呼的喘氣,雙頰騰起紅霞,額頭上泌出細細的汗珠。把倭刀插回到鞘裏,坐在椅子裏,除下帽子,瞪著眼睛出神。

如真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忽的鼻頭一皺,低聲啜泣。

雍和道:“你先別哭,這人是誰?聽你二人說話,他似乎逼著你師哥,從那位四爺那裏偷了一份書信?你不要哭啦,快坐起來,地上冷得很。”

如真依言坐在一把椅子上,好容易停住了眼淚,才道:“四爺是小林苑裏的常客,極喜歡我師哥說書,常常把他召到府中包場。這人想要偷四爺的一封信,就是,就是剛才那封。他找到了我師哥,給他服了一種發效緩慢的毒藥,逼他再到了四爺府上說書的時候,趁其不備,把那封信偷了出來。我師哥害怕極了,卻又不敢不從,唯恐毒藥發作,自己倒斃身亡,又知道自己和四爺雖然能說上話,也常常出入四爺的府中,但是要偷出一封信來,卻沒有那麼容易。

“他那幾天神情愁苦,時常恍惚出神。有一天忽然對我說:‘師妹啊,你看我的臉上是不是有一股黑氣?’我細細一看,果然,他的臉上籠罩著一股子黑氣,看上去整個人無精打采,倒像是生了一場重病。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卻不對我說,隻是歎氣。他每天渾渾噩噩,常常自己一個人躲在房裏偷偷哭泣。

“有一天,四爺府上的家丁來請我師哥,請他去講一段蔣幹夜盜書,師哥這才精神振奮,但眉間似乎夾雜著一股子的憂愁和害怕。當天回來,他神情古怪,時而委頓,時而激動。與師父師娘一起用過晚飯,他叫我到了後院天井,從袖子裏拿了一份信出來,這才把有人迫他偷信的事原原本本和我說了。我才知道,他臉上浮的那層黑氣,是服了毒藥的緣故。實在是巧的很了,四爺在書房裏聽我師哥說書,忽然有位朋友拜訪,他就出去迎接朋友,我師哥這才有功夫在四爺書房裏翻找,拉開抽屜一瞧,果然看見那人叫自己偷得信劄。他也不敢多耽擱,立刻離開四爺府上。

“我當時害怕極了,說:‘既然這樣,你就去把信交給那人,請他把解藥還給你啊。’我師哥卻說,這人心狠手辣,拿了信後,未必就肯給自己解藥。先把這封信藏在我這裏,等他給了自己解藥之後,再把信還給他。我當時覺得也對,就把信藏了起來。怎知第二天一早,我師哥的房門緊閉,怎麼叫也不應,推門看時,沒有一個人在。師父師娘不以為意,我卻害怕的很。

“昨天,我到了吟鬆閣裏,店伴突然和我說,有人點我的牌子,叫我去雅間給人家唱歌。我進了雅間,就,就看見剛才那個人,他對我說,他已經鞭打拷問了我師哥一整天,這才問出那封信已經交給了我。我心裏雖然害怕,卻更擔心我師哥的性命,就和他說,今天夜裏,讓他帶著我師哥來見我,我才會把信給他。怎的,他這會兒就來了,又搶了信去,我師哥可在哪裏呢?”說罷,又是鶯鶯燕燕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