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卻沒聽出她語言裏的不快,道:“咱們找個地方先坐一坐,等天色黑了,再偷偷潛入那四爺的府中。”李凝冷冷道:“去幹什麼?去看那歌姬嗎?”雍和道:“總歸要照應一下。要是兩邊話說開了,也就好了。那四爺若真的是太原城的龍頭老大,興許不會和賣唱獻藝的歌女為難。”
李凝臉色一沉,並不理他。
雍和卻沒有理會得清楚這小女兒家的心思,繼續說:“而且你的那把劍被那猥瑣的漢子拿去了,我得去給你再拿回來。”轉過頭去,繼續趕車。李凝聽他這麼說,臉色稍緩,良久,輕聲問:“咱們現在去哪裏?”雍和抬起頭,見日頭正在中天,道:“也是吃中飯的時候了,咱們去吃點飯再計較。”又轉了三條街,來到一家飯店,勒馬停車,把馬車交付了小二。那小二看了一眼稀巴爛的馬車,神色有點古怪,笑道:“二位,這車……”雍和笑道:“你莫管就是。”那小二眼珠一轉,賠笑彎腰鞠躬,招呼二人進了飯店。
兩人抬步上樓,在二樓雅間一張桌子上坐定,各點了幾道菜,又要了一壺汾酒。
隻聽的後廚刀勺齊響,好一會兒菜肴上桌。一名花衣少婦拿著一隻青瓷壺搖風擺柳的走了進來,笑道:“二位客官,酒燙好了,我給二位斟酒。”聲音柔膩嫵媚,嗲聲嗲氣。李凝用手遮住嘴巴,不叫那少婦看見,暗裏朝雍和吐了吐舌頭。
花衣少婦把酒壺放在桌上,笑道:“客官有事兒就叫我。”蓮步款款,走了出去。
二人相視而笑,動筷吃飯。
雍和舉起酒杯,笑道:“剛才你救了我兩命,要不是你,我這忽兒恐怕早就被那大漢子用鐵鏈打的腦漿迸流,一命嗚呼了。”
李凝吐吐舌頭,皺眉道:“什麼腦漿迸流,惡心死了,我還吃飯呢。”舉起酒杯,和雍和的酒杯相碰,把杯中的酒喝盡。咂咂舌頭,覺得這酒溫和醇美有餘,卻沒有北方酒慣有的辛辣苦澀,心裏歡喜,又斟了兩杯酒,道:“這酒好喝的很,比我們南方的酒還要有味道。”
雍和笑道:“山西汾酒,向來聞名。”二人舉杯對飲。
喝了幾杯酒,眼前忽然閃出一片金星,腦中暈暈乎乎,忙用手抓住桌角,卻毫不濟事,身子一軟,朝後倒去,凳子翻倒,身子攤在地上。
雍和又驚詫,又迷茫,朦朧間眼前晃過來一片花色,一個女人的聲音媚笑道:“牛子,教你們落在我的手裏。”那聲音柔膩嬌柔,竟然就是方才那名花衣婦人。
雍和心裏一沉:“原來遇上了黑店。我們著了人家的道兒,他們定是在酒菜裏麵下了藥。”
雍和腦中越來越不清醒,一顆頭顱覺得十分沉重,腦中似乎灌了幾千斤重的鉛塊,又脹又痛。暈乎乎抬起眼來,模模糊糊見一名赤裸著上身的大漢走到自己身邊,伸手叉住自己的腋窩,將自己在地上拖行。
雍和腦中混沌,一時間反應不來自己此刻的處境,再有些微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倒在一件十分陰冷的小屋之中,那小屋開了一扇小窗,一線陽光從小窗中照射進來。
小屋之中堆滿了麻袋,顯得十分逼仄。斜眼看見李凝閉著眼睛依靠在一個麻袋上,胸口起伏,就像睡著一般。他知道李凝暫時無礙,心中一寬,再也支撐不住稱重的眼皮,身子一歪,睡倒在地上。
再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頭疼欲裂,眼睛酸澀,口中發苦,胸口氣悶非常,幾乎喘不上氣來。想要動一動身子,卻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動彈不得,卻是被繩索綁住。李凝也被捆縛了手腳,坐在地上,仍然是閉眼昏迷。
他喉嚨發澀,想要叫喊出聲,張開了嘴,卻隻發出了一串咿咿呀呀的嘶啞聲音,勉強咽了一口吐沫,終於叫出聲來:“李凝,李凝,你,你醒一醒啊。”聲音瘖啞。
一道木門之後有人嘿然冷笑,推門進來,是那名花衣少婦。她媚眼瞧著雍和,笑道:“你醒過來了?”雍和怒道:“你們這賊店家,快快將我們放了!”那少婦細眉豎起,嗔道:“你反倒說我是賊人,真是白日青天沒有道理!”一根手指指定了雍和的鼻子,喝道:“你也不想一想這裏是誰家的產業,敢這般撒野!”
雍和愣了一愣,道:“你說什麼?”他昏迷初醒,腦子裏一時對那少婦的話反應不過來。明明是這婦人藥倒了他和李凝,將他們縮在暗室,這會兒好像委屈全在他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