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回 要命的信劄(1 / 2)

那少婦聲音尖銳,李凝娥眉微蹙,展開眼瞼,一雙如水一般的眸子眨了幾眨,瀉出迷茫的神色,旋即神誌回複,發覺自己被困在一間鬥室之內,手足被縛,臉上多了幾點驚慌的神色,待看見雍和也在,眼神稍和,臉上的惶恐神色減少幾分。

門後一人輕哼一聲,閃進了門來,指著雍和的鼻子大罵:“你這豬油蒙了心的醃臢潑才,無賴牛子!敢搶去我們店裏的馬車,這可不是又落到我們手裏了麼?”正是方才那名落荒而逃的馬夫。

雍和恍然大悟,心往下沉,心想:“原來你是這店裏的夥計!想不到我乘著搶來的馬車,到了苦主家裏來吃飯!我真是這世上最傻最傻的強盜了!”自己覺得有三四分好笑,但現在被人家製住,性命堪憂,臉上無論如何不敢露出一點笑意。

那馬夫走到李凝身邊,怒道:“就是你這小子,竟然想要拿刀子砍我!他媽的。”從腰間摘下一柄長刀,刀鞘紫光亮澤,刀柄甚長,正是那柄倭刀。他刷拉一聲抽出刀來,刀刃架在了李凝脖子上,提離幾尺,作勢欲砍。李凝驚呼一聲,腦袋自然而然的後縮,十分害怕。雍和亦叫道:“不可!”

那馬夫隻是做個樣子,哈哈大笑,收刀回鞘。

雍和對那花衣少婦道:“這位大姐,你有所不知,那時候我們正在躲避一個十分厲害的仇家,實在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如有衝撞,還請莫怪。”他這話說的十分誠懇,唯恐那少婦不信,說的時候和她四眼相對,眼神懇切。

那馬夫走到雍和身前,怒道:“你這牛子,還有理了?那肉金剛一鞭子把我的車打了個稀巴爛,你就這樣算了嗎?你和他結仇,翻來禍害我的一輛好車!”

雍和心念一轉,立時想到:“是了,那身材肥大的大漢,就是他說的肉金剛了。他追上來打爛車廂板壁,這馬夫就躲在一邊看著。”

花衣少婦秀眉一皺,道:“這件事怎麼和肉金剛扯上幹係了?”轉頭對雍和說道:“你怎麼招惹那肉金剛了?”雍和苦笑道:“我可沒有招惹他,是他自己來招惹我的。”

花衣少婦正要說話,卻聽門外夥計道:“老板娘,田竹翰來了。”花衣少婦麵色一變,和那馬夫對視一眼,揚聲道:“他來做什麼?”

卻聽一人笑道:“喬娘子啊,老朋友上門,你就這麼冷冷淡淡的麼?”花衣少婦冷冷道:“你是我的老對頭,可不是什麼老朋友。”田竹翰長聲笑道:“是是是,你當我是老對頭,我卻當你是老朋友。這是我有點一廂情願了!”

雍和一聽門外那人語音,和李凝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詫異的神色。那人一說話,他們二人便即聽出,這田竹翰,正是在吟鬆閣裏搶走如真琵琶裏信劄的那紫衣怪客。

那花衣少婦冷笑一聲,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走出門去。那車夫狠狠地瞪了李凝一眼,把倭刀掛在腰間,跟著出去。

雍和雙手用力扭動掙脫,但那繩索綁得甚緊,無論如何掙不脫。

李凝低聲道:“先不要枉費力氣,我現在雙腿酸麻的很,等會恢複了力氣,我站起來,繞到你的背後,為你咬開繩子。”雍和點點頭,道:“好的。”看見李凝臉色蕭索,頗有疲憊之意,有些心疼,問道:“你難受的很嗎?”李凝勉強微笑,道:“不那麼難受,還好。”二人不再說話,專心養蓄力量。

隻聽的那田竹翰笑道:“喬娘子,多長時間不見,你愈發的漂亮。”那花衣少婦笑道:“哼哼,我長得可是老了!你可是越來越健碩。”田竹翰道:“你老公身子還康健吧。”花衣少婦喬娘子還沒有回答,那馬夫搶著怒道:“姓田的,你這般問是什麼意思,你明知道我家主子練功走火入魔,全身癱瘓,現在還在炕上躺著,你莫要欺負我魏家無人。”喬娘子淡淡的道:“我們說話,你不要插嘴。”馬夫悻悻然嗯了一聲。田竹翰道:“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是魏老弟的好朋友,他受此大難,我們一幫老朋友可都惦記著,心裏難受的很。”

喬娘子輕聲道:“ 那可是多謝你有心。你來有什麼事嗎?”

田竹翰道:“今年青鈴茶會,你可去嗎?”喬娘子道:“這還用說?我北宗弟子,都視能參與青鈴茶會為絕大殊榮。我雖然是普通教眾,本沒有參加茶會的資格,隻是我丈夫現在行動不便,隻好由我代為參會了。”

此言一出,雍和李凝都是一驚,對望一眼,都難看到對方臉上的驚訝:看來這喬娘子是景教北宗的人物,那田竹翰竟然也是景教北宗的徒眾。

田竹翰道:“這回的青鈴茶會有山西輪值,真是我山西景教的重大日子。”

喬娘子嗯了一聲。田竹翰續道:“去年山西的尹貴司死後,本省的四名輔司為了爭奪貴司的位子各不相讓,隻好由本省輔司青山先生代為打理本省教務。今年北宗各省的貴司,輔司、法司都會來參加,到時候山西的佩戴青鈴的眾人會選出了新的貴司,由宗主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