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回 明廷之患,不在闖獻(2 / 2)

他想的出神,忽聽一人在自己道:“ 雍爺,你說呢?”

雍和脫口而出道:“當今明廷禍患,實在不在闖獻二賊,乃在於關外的清朝。”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曾秋雨沉吟道:“關外清人,驍勇善戰,但是不過區區十幾萬眾。我明國人口,數百倍於清人。清人雖然 數次騷擾我大明邊境,又屢次入內擄去人口,攻城圈地,確實是一個心腹之患。但是攘外必先安內,隻要平定國內的逆賊,合全國之力,剿滅滿清,亦非難事。”

雍和心道:“你哪裏知道清人的厲害?”待要反駁,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李自成攻入北京之後,崇禎帝自縊煤山,逃到南方避難的福王新立朝廷,史稱南明。南明當時兵力強盛,所治轄的區域更是中國最富庶的江南富饒之地,本來實在可能中興明朝,驅逐韃虜,平定寇亂。但是南朝皇帝也好,大臣也好,都太過昏庸糊塗,竟然說要什麼聯虜抗匪,竟然妄想和滿清結為父子皇帝,共同平叛 ,然後劃江而治,南北大同,錯失抗擊清廷的良機,等到人家辮子兵殺到南邊,才大夢做完。

王朝寒續道:“萬曆四十五年,當時還自稱為金國的女真滿國領主努爾哈赤發布所謂的七大恨,對我大明宣戰,帶兵攻打遼東,占了我撫順,清河。尤其是清河堡一役,金軍破城之後,城內軍士百姓五萬人慘遭屠殺。攻下了會安堡回兵途中,殺我漢人俘虜三百多名。萬曆四十六年,薩爾滸一戰,我軍大敗,滿人就亮出了金國的牌子,鑄‘天命金國汗印’,自稱為大汗,不再用朝廷派發的‘建州左衛之印’,膽大癡妄,稱呼我大明為‘南朝’,說什麼‘王基開,帝業定’,真是狼子野心,逆心昭彰。”

雍和心裏暗自盤算,萬曆四十五年,也就是西元的一千六百一十九年,努爾哈赤的金國對明用兵,直到崇禎十七年清國的攝政王多爾袞率清兵入關,占領北京,滿清之患,前後曆時二十六年。

僅僅幾個月之後,明朝就會敗亡在李闖手中,不用一年,清軍就會占領小半個中國,到了這會子的緊要關頭,曾秋雨,王朝寒等人還是把清國當成蠻夷看待,覺得輕而易舉便可以剿滅其族,寧靖遼邊。

張明遠道:“哎呦,現在大明內憂外患,實在讓人擔憂。放著滿清騷擾遼東不說,那李闖王不過是鄉下的泥腿子鄉巴佬一個,竟然也學著古代豪傑,扯拉旗幟,起兵造反,如今竟然自己建立偽朝,當起皇帝來了。真是惹人心不古,世道崩壞。”

忽聽一人道:“ 闖王順應天勢,榮登大典,建立新朝,原本是天下百姓的大福祉,又怎麼能說是人心不古,世道崩壞?古往今來,多少開國皇帝改朝換代,那麼也是人心不古,世道崩壞嗎?太祖皇帝一介流氓閑漢的出身,終於趕走了蒙古韃子,自己做了龍庭,也是人心不古,世道崩壞麼?”

那人一麵說,一麵跨進大廳,卻是楚光明。他另換了素衣,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呼吸沉重。張明遠聽他這麼說,所說確實在理,一時間啞口無言。待看到他雖然氣息奄奄,但相貌威武豪壯,滿臉短須,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閃爍著神采,心裏生出親近之意。

李貞卿見他進來,皺了皺眉頭,卻還是站起身來相迎,拱了拱手,道:“楚兄弟。”向眾人道:“這位是北宗的一位弟兄,姓楚,大號叫做光明。”眾人心裏微微詫異,均想:“李貴司怎麼和北宗的人來往。”礙於兩宗淵源,仍是站起行禮。

楚光明甚是倨傲,也不回禮,坐到了雍和下首。坐下之後,向著雍和微微點了點頭,擠出一點笑意。

南宗眾人見他如此無禮,也好生無趣,當著李貞卿的麵不好發作,訕訕坐下。

楚光明咳嗽了兩聲,端起身邊桌子上的一隻青鯉跳躍的蓋碗喝茶。他為人粗豪,揭開蓋子,仰脖子一口喝盡碗中清茶,放下蓋碗時,那蓋碗裏桌麵還有兩三寸,就鬆開了手,蓋碗落在桌上,哐當哐當聲響。眾人心裏有氣,強自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