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回 一麵之緣(1 / 2)

楚光明抹了抹嘴,道:“用不了多久,闖王的大軍就會攻下北京,殺死朝廷,自己到紫禁城裏做龍庭,天下從此不姓朱,要改姓李了。”當時北方鄉下,稱呼皇帝為“朝廷”。

此言一出,廳上眾人嘩然。

曾秋雨怒道:“你怎敢口出如此悖逆狂言?”

王朝寒道:“北宗枉自自稱是景教真宗,怎麼會有你這樣的逆賊?”

張明遠道:“老兄,這樣的話可不是逗樂子的,當心公人拿你。”

楚光明哈哈大笑:“公人拿我?我還怕幾個小小的衙役麼?就算朱皇帝站在這裏,我這話還是要說。”笑了幾聲,又大聲咳嗽起來。

雍和聽他咳得幸苦,忍不住道:“你傷勢未愈,正該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怎麼又下地出房來了?”

楚光明道:“一點點的皮外傷,沒有大礙。”向李貞卿拱了拱手,道:“你的手下人趁著我昏睡,拿去了我的十架。本就不是什麼貴重玩意兒,李貴司還是交還給我吧。”

李貞卿道:“你的十架放在劉東升那裏,等會兒你找他要吧。”楚光明大怒:“怎的交給那賊?”

李貞卿冷冷道:“他是你宗裏的長輩,你說話當心一點。”楚光明道:“他是北宗的逆賊,奉我宗宗主李先生的聖意,北宗教徒,人人都可見之格殺。他才不是我的什麼教中長輩。”

眾人聽說北宗一名貴司也在這裏,不禁都心裏納罕,微微皺眉。

毛施則冷笑道:“你倒還指他人為叛逆,你自己就是一名十足十的逆賊。”

楚光明轉過頭來,眼睛冷冷的盯著毛施則,一字一頓的道:“我助闖王打天下,殺明兵,原來是為了天下的勞苦百姓,可沒有一星半點是為了自己。”

毛施則搖了搖鐵扇,道:“ 你當然不是為了自己,你是為了李闖那逆賊。不論你口裏說的多麼的冠冕堂皇,你不過是李闖手下的一名走狗罷了。”

楚光明怒極,抄起蓋碗,手臂掄開,朝毛施則擲了過去。他身上有傷,但是這一擲之下,仍是去勢極快。底托,茶碗,蓋子分離開來,分別打向了毛施則小腹,胸口,額頭。

毛施則微微冷笑,端坐不動,待三件瓷器打來,扇子大開,扇麵向外,從胸口緩緩推出,兜底一抄,把那三件瓷器罩在扇中,手腕輕抖,一隻蓋好的蓋碗飛了出來,向地下落去。他伸出右腳,腳麵接住蓋碗,顛了幾顛,底托,茶碗和蓋子不住相互撞擊,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音。

楚光明大怒,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夾住桌上另一隻蓋碗蓋子的結子,揚手打出。那蓋子飛速旋轉,好似一件邊緣鋒利的暗器,朝毛施則左耳削去。

毛施則朗聲長笑,扇子半開,輕輕巧巧的揮了一揮,已把那蓋子兜在扇子裏。那蓋子勁力未消,在扇麵上兀自旋轉,似乎想要把扇子旋開一洞。毛施則扇子一合,再打開使,那蓋子已經停止了旋轉,順著毛施則的肩頭鄉下滾去。待滾到胸口,風聲響動,楚光明又撚起茶碗擲來。

毛施則不慌不亂,把折扇合成一棍,倏然點出,點在茶碗之中,他的扇頭一觸茶碗,手腕便即縮回,如此一來,既消解了茶碗擲來的力道,又不至於把精細脆硬的瓷碗敲碎,扇子一抖,那茶碗顛倒了個兒,口子朝下,向下墜去。

楚光明手在桌上一撥,把底托也擲了過來,打向了毛施則的胸口。毛施則故技重施,扇頭一撥,挑住了底托,在半空中顛了幾顛,扇子繞到底托之上,輕輕一敲,底托鄉下疾墜。

那蓋子順著毛施則的身子一直下溜,一直溜到左腳腳尖,倒置停住。蓋子方停,茶碗跟著落下,叮的一聲輕響,落在蓋子之上,旋即底托落下,罩在茶碗之上,一隻蓋碗完全倒置,停在毛施則左腳之上。

兩隻蓋碗一正一反,停在他的腳麵上。毛施則笑道:“還給你把。”雙腳先後踢出,兩隻蓋碗一前一後向楚光明激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