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回 左良玉(1 / 2)

雍和問道:“他竟然當著自己的士兵對著十字架跪拜?要是有人通報朝廷怎麼辦?”李凝搖了搖頭,道:“他跪拜之後,隨著他進來的那幾百名士兵也都隨之通通跪倒,整齊劃一的口念頌詞。”

雍和訝道:“他們都是景教的教徒麼?”李凝點點頭,道:“當時我們也都吃了一驚,後來聽他的輔司曾秋雨說起,才知道他手底下的侍衛親兵,都是我們景教的教徒。

“在左良玉的軍隊中,往往信教的士兵才會得到他的倚重提拔,所以他的大營裏,景教信徒數以萬計。其他的士兵就算不信教,軍隊中的教習也會教他們唱我們景教中的歌謠。

“那些歌謠本來是為鄉下目不識丁的農夫編成的粗俗俚曲,朗朗上口,卻把我們景教的教義都包涵在內。左良玉手下的將領隊長,也都是我們景教的教徒,每天都要抽查士兵背誦,要是背不下來的,就軍刑伺候,左良玉軍隊裏的士兵,似乎每人都會背好幾首景教的詩歌。”

雍和心想:“那麼這十幾萬大軍,竟也都受到了景教教義的影響。就算有的士兵名義上不是景教的教徒,每天背誦景教歌謠,久而久之,也會對景教教義深信不疑。一個人,一旦被加入某種宗教,他對於生死榮辱,就會和常人不同。常人貪生怕死,好逸惡勞,這些士兵卻是不然。衝鋒陷陣的時候,往往也會不要性命般的全力殺敵。這位左良玉,能屢建戰功,與他手下的士兵信仰神教也許不無關係。”

李凝道:“左良玉對著那尊十架拜了三拜,長身站起。他手下的士兵也起身站好,把腰刀斂到背後,不讓我們的教徒見了害怕。我聽見我爹爹鼻子裏哼了一聲,轉頭看看他,卻見他臉色鐵青,眼睛冷冷的看著左良玉。”

雍和心裏想:“左良玉大張旗鼓,明火執仗的前來?他帶著這幾百個兵,那麼肯定就是來者不善,想給李貞卿一個下馬威。”

隻聽李凝說道:“我爹爹走下高台,經過那名法司身邊的時候,輕輕用袖子在他左腰一拂,快步走開。那法司如夢初醒,發覺自己的手腳又能動彈,臉上神色惶恐,看了我爸爸走遠的背影一眼,咽了口唾沫。”

李凝續道:“爹爹走過去和左良玉說話。兩人雙手相握,顯得十分親近。我慢慢的走到兩人身邊,發覺我爸爸和左良玉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左良玉穿著一身甲胄,抖起來時。鎧甲上鱗片叮叮當當的相互撞擊,發出細密微小的聲響。我看見爹爹臉上兀自掛著微笑,但是眼神中卻沒有半點笑意,他們二人的雙手相握,但是手上骨節發白,想必在借握手的時候比拚手勁內力。

“左良玉臉上罩著鐵網,我看不見他麵上的神情,但他的眼神之中,也露著發狠的意思。他們二人就這麼握著手,好半天,隻聽見我爹爹嘿的一笑,左腿緩緩抬起,向前走了一小步。這一步踏出,也不見有多麼迅猛,落地之時,竟聽見格格聲響,我低頭一瞧,發覺地下的花崗岩石磚竟然被他踏地裂開,沿著他鞋子那一圈,都是細碎的小石子,幾條蜿蜒蛇行的皸紋,延伸出去,直到一丈開外。其中的一條裂紋遊過左良玉的腳底的時候,驀地又分裂四條,向外延展。”

雍和輕輕“唔”了一聲。如此看來,李貞卿的功夫,確實是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