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孽緣(1 / 2)

現在的塔頂之上,隻有我、赤子先生和七號。

所有的人在我的暴走之下風雨飄搖,我的感知清晰地看到了這些慘象。暴躁的魔法依然從我的元素體上不斷傾斜而下,赤子先生隻是手撫著大預言,對我的辱罵不言不語,也絲毫沒有阻止我的意思,而七號也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隻是言語上稍微撩撥,也不敢隨意對赤子先生展開攻擊。受我這個想法引導,之前偶爾遺漏到了七號身上的攻擊也沒有了。

“老師不應該對七號如此苛刻,她不同於其他人,即便因為立場原因,對您多有隱瞞和冒犯,但是她到底是投了一片癡心在您身上的。”

赤子先生突發此言,讓我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身子抖得更厲害了的七號,我隻是搖了搖頭,在滿天暴走的魔法喧囂聲中說道:“我想,我這樣做的時候,已經是很明確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已經決定拋下之前十數日之間結下的緣分,把一切毀個幹幹淨淨,圖個清清靜靜。很抱歉,我選擇了這樣糟糕的辦法,我實在已經是被逼得無能為力,剝除了外衣,我隻是一個連七號的腳趾都盼不到的普通人,連赤子先生您的一眼都消受不起的年輕人,連別人每一句奉承都是諷刺的窮屌絲,既然如此,我就沒必要再顧慮得失。

相比起這個,我在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麵前迷惘是罪,在自己最厭惡的東西麵前迷惘也是罪,在自己根本不想要的東西麵前迷惘更是罪。既然如此,我就要在自己想要的東西麵前堅定,不再退縮;在自己厭惡的東西麵前堅定,不再縱容;在自己不想要的東西麵前堅定,不再轉移。”

我轉頭看向撫著書麵依然不語的赤子先生,手下依然不停筆地繼續書寫著,嘴裏卻陳懇地說道:“剛才言語多有冒犯,但也的確是我肺腑之言,我看不慣您的很多行徑。但我的確不夠資格做您的老師,更別說指責您,隻能在自己能力的範圍內,提出自己的不滿,哪怕這些能力是您給我的。這依然是很遜的行為,在要求您傾聽我的不滿之前,也要承認我自己的錯誤。

赤子先生,我很敬重您。這不但是蘭波傳承給我的感情,也是我自己的感受。到此世界不久,與您見麵也不過數次,但是您的個人風格和風貌,的確是令人無法不折服。您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才是寵兒,我隻是一個來這裏打了個滾,卻沒有翻出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小家夥,我的行為出格,已經不想回頭也不能回頭,隻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會讓您遷怒到其他人身上,我身下結緣的都是一些好苗子,不要平白折了在我這裏。那就要變成孽緣了。

赤子先生,您剛才對我說,我這樣出格的行為,不可能就憑此跳出一切之外。沒錯,一點都沒錯。但是,我已經不求跳出,隻求身上一些幹淨感覺,讓自己的眼睛不再那麼模糊,不是近視眼的模糊,不是老花眼的模糊,是世俗紛繁雜亂的模糊。

我如此大決斷,下如此狠手,是因為我知道,即便如今的我拚盡全力輸出,也是傷了表皮,您抬手之間,就可以讓一切傷痕抹平,這也是我放肆的願意之一。如此無恥地挾持您的能力,我很抱歉。

真的,我很抱歉。”說著,我放下筆,轉身半跪在王座上,朝赤子先生磕了個頭。

“請赤子先生見諒,高抬貴手,放了我一個清明的眼界吧!”

說到這裏,我已經是第一次明白無誤地揭示了自己的離誌。

“如果先生需要這副神軀,拿去,如果需要記憶,拿去,如果需要一切知識,都可拿去。我知道,對於如今窺探到神明的課題的您來說,這些都不難,尤其是我並不會反抗。我隻求孑然一身,幹淨利落,踏上我自己想要的路。”

赤子先生的強,在於他的超凡脫俗,在於他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寵兒,是至高神真正意義上,放到了世間的大棋。若非如此,一個人,是不可能在正統魔法和光暗兩係魔法之外,生生摸索出雷係魔法和煉金技巧的,即便是積勃身下的“百家齊鳴”和蘭波身下的“小百家”,也隻取得了赤子先生終生成就的百分之一。

赤子先生麵無表情,眼睛隻是看著書麵,手指在書麵上輕輕律動著,似乎在認真思慮。

但是七號卻開口了。

她鬆開了弓弦,任由箭支掉落在地,用力過度的右手頓時血流如注。她卻依然低著頭,低聲問我:“你能不能叫一聲我的名字?”

我眼簾一垂,就著跪倒的姿勢,半跪坐在王座上,重新拿起了筆書寫起來,不再理她。

可是,原本順暢的思路,的確有些阻滯,讓我的筆觸都更加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