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秋這天受的刺激是他有生以來所沒有過的。來得太突然,讓他接受不了。他早就認為謝婉瑩是個很功利的女人,但同時也覺得她很苦,她的人生選擇也是被迫無奈。可是他萬沒想到這個女人現在這樣無情而冷酷,為了她所謂的發達,什麼節操,什麼親人,什麼道德,都被她踩在腳下。而這個女人就在身邊,很真切。剛剛喝過了酒,臉蛋紅紅的象蘋果,眼眼緊閉著象等人親吻,嘴唇微張著吐露著迷人的微笑。她是這樣媚,媚得讓付春秋驚心;她也是這樣醜,醜得象個魔鬼。
他近距離審視著這個女人。她象道閃電刺破了他一直保持常態的心靈。他倆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她已經飛到雲端,在俯視人間,而他依然原地踏步。北京真是個不同凡想的世界。那他呢?是繼續原地踏步,還是奮起直追?謝婉瑩已發出了親切的邀請,他是否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無論如何,她確實喝得不少。一個經曆了喧囂熱鬧的女人很難再平寂下去,一個害怕孤獨的女人最怕沒人陪。他選擇了留下。
昏黃的燈光下,女人從未有過的嫵媚,幽然地綻放著誘人的光茫。這種光茫是造物主的傑作。她向在女人方麵經驗為零的付春秋伸出勾魂的手。付春秋用全部意誌凝聚對抗的力量。他叮嚀自己他要探索的是她的內在,而非她的肉體。她平躺在他身旁。那套讓她光芒四射的華服不再隨著她的身姿搖曳蕩漾,它與她同樣很乖順很服貼。他伸出手去,很自然地摸了摸,就象摸到了她的身體,他猛地又縮回來。
女人的氣息非常均勻,就象在自己家裏睡。她對他沒有絲毫防備。所有她最讓人癡迷的部位都毫無保留地若隱若現展現在他眼前。這是對他最大信任,對他最大饋贈。他的動物欲念終於在更高層次的感動中化為烏有。他是聖潔的,也許在這一點上,他可以做她的榜樣,他有了一點道德上的優越感。可是他哪知,他的這點優越感正是謝婉瑩所不願意看到的,她對他有重塑之責,這是她自願擔負在身上的。
於是她嚶嚶地叫喚著:“春秋,行行好,把燈關上,我睜不開眼。”
付春秋迅即地關了燈,謝婉瑩心下一喜,“他也許比我還猴急。”
誰知付春秋重新回到床上時,離謝婉瑩遠了,她心裏恨恨的。
“春秋,你過來。”她的聲音甜蜜而親切,叫得他骨頭都酥了。
他不情願地靠了過來。兩人之間隻有五厘米,這點距離付春秋好象是刻意為之。
她伸出左手,握住他的右手,微睜著醉眼,如泣如訴:“春秋,我心裏好苦。”她拉著他的手放在她心髒的位置。
他的手在她的心髒上顫抖得厲害。
她能清楚地感知他的顫抖。
她突然表現得很難受,幹嘔了幾下,象要吐。她叫他扶起她,他照她做了。
她就勢倚在他懷裏,柔若無骨。她輕吟著熱,悄然間褪去了衣衫。
付春秋的喉結滾動了無數下,胸中燃起熊熊大火,他的意誌在女人的氣息和動作下悄然遠逝。
他的手在她的香肌上象船在水中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麼。
“春秋,你是個男人,記住,你是個真男人。”說罷,她返過身,緊緊地摟定他的脖頸,她睜開眼定定地看他,看看這個男人是不是敢於侵占她。
謝婉瑩那雪亮的眼睛仿佛給了他迎頭痛擊,讓他瞬間清醒。他誠惶誠恐,戰戰兢兢,不由分說推開她。痛苦異常地將身體彎成弓,象從地獄裏迸出的聲音:“我,我不能那樣做。”
女人無力的軟做一團,她趴在床上,撕心裂肺般地哭起來。
整個夜晚就象一個黑洞,在這個黑洞裏,不管謝婉瑩如何地悲愴,她也喚不醒付春秋那沉睡的心靈,她隻有無可奈何地睡去。付春秋明知謝婉瑩因他而心生悲涼,卻無論如何也突破不了自己。即使他伸出了罪惡的雙手,可是他抓住的也隻是一片空茫。麵對這兩個人,黑夜也沒有辦法,隻有任他們在夢裏掙紮平複。
第二天謝婉瑩就象沒事人一樣。仿佛一切都是酒的罪過,她不需為此負責。看到她的陽光又回到臉上,他也從容地笑了,跟在她身後聽她的吩咐。
兩人吃早飯的時候,她終於說話了。“昨天的事,你是咋想的?”她的嗓音有些沙啞,象秋風中的落葉一樣扭著腰貼在飯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