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張勝文長歎一聲,“春秋,不瞞你說,婉瑩鬼迷心竅了。”
“什麼意思?”
“我實話告訴你,王老板一直在給謝婉瑩灌迷魂湯,他利用她的發財夢做闊太太夢,一步步在引她下水,讓她出麵替他做壞事,警察現在盯上他們了。”
“你怎麼知道?”
“我腦袋也不空啊,在王老板內部我也有小兄弟。”說著,張勝文就將電話撥了出去,一杯咖啡的功夫,人就來了。
“哥,找小弟有什麼吩咐?”來人問。
“王老板到哪了?”
“回大哥,王老板現在在中央某部委。”
“他到那幹嗎去了?”
“那還有啥事?找人平事唄?”
“他咋了?”
“行賄受賄,腐蝕國家領導幹部,替國有大型企業洗黑錢,那犯罪的事多了去了。”
“不能吧,開那麼大的家俱城還用犯法嗎?”
“那個家俱城就是擺設,幌子,就是洗黑錢用的。”
“不可能,你看家俱城生意多紅火。”
“那都是做樣子給人看,都是花錢雇人為他撐場麵。”
“謝婉瑩也不參與他的業務,她沒事吧?”
“沒事?現在數她的事大,王老板把自己摘得可幹淨了,把所有犯法的事都推到謝婉瑩身上了。”
付春秋在旁邊瞠目結舌地聽著。原來謝婉瑩一直在扮演替死鬼的角色,到時真是死都不知咋死的。不知為什麼,一股幸災樂禍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嚐嚐痛苦的滋味也好,也許隻有這樣她才肯回頭。可是萬一真的被判個死刑那不就完了嗎?
張勝文一直在旁邊看付春秋的反應,看火候已到,就叫付春秋把耳朵伸到他嘴邊,他如此這般地向他授計。
從咖啡館出來時,已是下午時分。太陽光更刺眼了,刺得付春秋和王月娥都睜不開眼。他倆攔了一輛車坐了上去。上了車,付春秋的愁才上來,孩子的治病錢咋辦呢?張勝文說他真的沒錢,要不就把他的腎賣出去給孩子治病。
王月娥雖然沒見過什麼大世麵,可是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挺長時間,也略知一二。張勝文絕不是什麼好東西,瞅他眼睛滴溜溜亂轉就能知道,那個小兄弟更不是玩意,一看就是個托。可是付春秋絲毫也沒看出來,他對張勝文簡直是言聽計從。
終於回到酒吧,王月娥將付春秋叫到自己辦公室,冷麵如霜。這是付春秋從沒見識過的,她對他一直和顏悅色,溫暖如春,現在這是咋了?
付春秋打算不理她,站起來想走。
王月娥歎氣道:“春秋,我沒想到你腦袋這麼簡單,都啥社會了,你還那麼簡單?”
付春秋就煩別人這樣說他,他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可他不願讓別人這樣說,“你眼睛很毒啊,在外麵轉了一圈就突然對我刮目相看了,是吧?”
王月娥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不知是激動的還是外麵凍的,她劇烈地咳嗽起來,邊喘邊說:“春秋,這事情絕不象張勝文說的那麼簡單,你千萬不要按照他的做,我雖然沒聽到他趴在你耳邊都說了什麼,但我相信絕不是什麼好事,總之你別做。”
付春秋不以為然。王月娥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付春秋說如果你急的話就借我點錢幫孩子看病。
晚上,謝婉瑩給付春秋打來電話。說馬上給他折裏打二十萬元,叫他替她給孩子治病。她實在是難以分身,請他務必辦到,同時也請付春秋不要計恨她,她都是為他好。
付春秋立即從床上跳起來,他狂奔到附近的一個商場,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在取款機裏查看了一下他折上的信息。果然,一個誘人的令人喜悅的數字出現了。謝婉瑩沒有食言。付春秋狂喜地立在取款機前麵良久,後麵的人催他時他才動了一下。
謝婉瑩一下能拿出那麼多錢,真是難為她了。一想到她那個拚勁,為了孩子什麼也不顧的勁,付春秋心軟了,同時又有些愧疚。
王佳卉自從見到付春秋後,蒙在心上的那層黑幕好象揭去了,又好象蒙得更沉實了。她知道未來的她一定會在波峰浪穀間顛簸了。
她忽而開心,忽而沉鬱,象是神經出了問題。這一現象,做為導師的張愛民看得比誰都真切。從北方回來後,他就覺得她不對勁了。本來是他建議她去體驗的,他曾經去過,感受到了那裏的純粹和天然。他的教學不唯書,不唯權威,隻注重事實。他走遍了全中國,帶回了各種樣本,他心痛地讓王侍卉看全國上下遍撒化肥後出現板結的土樣,讓她看孩子吃了那些吃了胖得快後的豬牛羊後得了種種怪病後死去的照片。本來他以為王佳卉從天然大氧吧回來後會神清氣爽,更美麗,更可愛。可是事實上不是,她抑鬱了,不愛說話了,對課題的研究也失去了興趣。他著急,莫非她在北方有故事了?卻不敢問。他四十二了,離婚了,他喜歡這個學生,卻不敢說。他的思想還是屬於保守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