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很有魄(1 / 2)

付春秋不住地使眼色不讓爸爸瞎說,可是爸爸的嘴卻如濤濤之江水,“老弟,要說家大業大還是我們那,我們那裏山美水美人更美,個個都賽過活神仙,活過一百歲的有的是,在你這裏行嗎?再說人活著為啥呢?不就為了有個好環境,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活著嗎?”

王佳卉爸爸瞄了一眼這個侃侃而談的爸爸。他沒想到這個老頭竟然不怯場,端端正正坐在桌上跟他談判,大講著他的道理。

他將茶幾上的茶壺端起來給老頭的茶杯裏倒上茶水,說:“先喝茶,平平心,靜靜氣,啥事都好商量。”

付春秋爸爸看了一眼與王佳卉緊緊挨在一起的兒子,吸溜起茶水。

茶水喝過了,王佳卉爸爸又說起來:“我說春秋爸爸,不瞞你說,我就是山裏娃,山裏可沒你說的那麼好。不但吃不飽,還睡不好,整晚上聽麅子叫,狐狸叫,老鼠叫。餓啊,不但人沒飯吃,動物也沒東西吃,吃不著它就叫,它這一叫我就睡不著,多虧我老婆——”說著他指一指身旁坐著的王佳卉媽媽,女人衝付春秋爸爸笑了笑,“她知識青年下鄉到我們那,我千方百計攀住了這個高枝。我跟她回城,乘著改革開放的東風,終於做上買賣,掙了些錢,過上了好日子。我跟你說,人活著不就為了吃得好點,穿得好點,玩得好點,讓人看得起,到哪腰杆都直溜嗎?”

付春秋不讚同王佳卉爸爸的人生觀,可是此時還不能摻言,他掃了眼爸爸。爸爸將身子正了正,清了清嗓,“別說了,總之,還是我們那好。環境好,沒有霧霾,不得肺病。人也好,沒有花花腸子,活著輕鬆。你們這啥都要錢,給領導送禮要錢,治病要錢,吃飯要錢,沒錢就活不了。我們隨便開一塊地就能養活自己,到山裏采點山貨就能賣錢,我們吃的都是自己種的,那才叫享受。”說完,這個老頭臉不紅心不跳,端起茶杯又吸溜起茶水,真的就如談判專家一樣,這讓付春秋刮目相看。

王佳卉爸爸越聽越不是滋味,女兒卻越聽越開心,一邊笑一邊逗弄孩子。

他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完全象即將下雨的老天,他將身子往沙發墊上猛地一靠,沙啞著聲音說:“山裏好你們就回去,我女兒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她從小嬌聲慣養的,到你們那怎能受得了?別看他們有孩子了,這不還沒結婚呢嗎?沒結婚就不用離婚。”

付春秋爸爸聽了,噌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付春秋嚇得忙去抱住他,他以為他要動手呢。誰知他在付春秋耳邊低語了幾句。付春秋忙又鬆開手,他重又回到王佳卉身邊坐下。

老人將手插在腰間,將身子轉向王佳卉爸爸,很大氣地說:“老親家,我相中你女兒了。你女兒絕不象你,心裏隻有錢,隻有門當戶對。我和兒子不但要走,還要把你女兒帶走。我會看相,你女兒要再在城裏待下去,就會有災星降臨到她到頭上。”

此言一出,全家人都震動。這還了得,這不是在咒王佳卉嗎?哪有這樣人?到人家裏來說出這樣惡毒的話。王佳卉爸爸氣得手指亂顫,大吼一聲:“你給我滾出去。”

一石激起千重浪,隨著付春秋爸爸那句話的出口,屋裏象炸開了鍋,也象打翻了五味瓶,各種形態,各種滋味一時間都浮出水麵。

一向溫厚和善,和顏悅色的王佳卉的媽媽此時也坐不住了。她輕描淡寫地說:“你走吧。”雖然聲音很輕,卻仿佛有千鈞重錘子,砸在付春秋和爸爸的頭上、心上。

王佳卉看了看自己家人這邊,又看了看付春秋和他爸爸。她心裏支持付春秋爸爸,認為他代表了真理,可是卻不能說出來。她無奈地低下頭,把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裏。

付春秋爸爸大步流星,勢不可擋,象一陣風走了。付春秋匆匆尾隨爸爸也走了。後麵傳來王佳卉爸爸聲嘶力竭的一聲怒吼:“出去就別回來了。”

付春秋緊趕慢趕,終於在門外的一條小徑上追到爸爸。爸爸喘著粗氣站了下來,轉過身,臉上漾著笑,眯縫著眼,沙啞著聲音說:“行啊,兒子,還追爸爸來了。”

付春秋皺了下眉,不無擔心地說:“爸,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有點重了?”

“不重,不給他點重的他不知咋回事。”

“可是,佳卉也沒惹你,你咒她幹嗎啊?”

“咋了?心疼了,你心疼我不心疼啊!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先委屈她一下,要不然她爸媽不會讓她跟你走的。”

付春秋眼裏閃著光,“爸,你行啊!”

“你別看你爸是個山裏人,這腦袋可不空,想當初——”剛一說到想當初,他就停了下來,悶聲不響地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