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室裏,媽媽平躺在床上,形容憔悴,打著點滴。穿白大褂大夫和護士守著她,問這問那,她能簡單地回答,隻是氣息太微弱。
付春秋走近媽媽,握住那隻沒打點滴的手,痛苦地低下頭,泣不成聲。媽媽見兒子回來了,眼睛立即放出光,一下精神十倍,激動地喊:“兒子啊……”嗚嗚地哭起來。
付春秋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付守春在旁邊勸道:“別哭了,這不都回來了嗎?”
王佳卉爸爸在旁邊直歎氣,他趴在女兒耳邊說著什麼。她媽媽輕撫著女兒的頭,臉上漾著幸福的光芒。
王佳卉偎向王淑芬床邊,眼裏滿是關愛,嘴上什麼也沒說。
王淑芬眼睛搜尋到她後就定在她臉上不動了,輕聲說:“佳卉,你真好。”
王佳卉羞赧地低下頭,小聲說:“我們不好,讓你受罪了。”
付春秋見他的小秘書也在,就把她拽到一邊,問是咋回事?”
她輕聲說:“她本來就有嚴重的心髒病,你這不辭而別,她立即受不了了。好險,晚來半步就完了。”
也許還在難受,王淑芬在床上又哼哼起來,臉上直冒汗,大夫說:“病人需要安靜,留下付春秋一個人守著就行了。”
病房突然間隻剩下他和媽媽時,付春秋心怦怦跳,有些緊張,可他依然輕輕喃喃道:“媽媽——”他用毛巾為媽媽擦汗。
媽媽輕輕閉合著眼睛,很安祥地享受著兒子的照顧,也不再哼哼了。她現出了從未有過的柔弱的一麵,似乎在告訴兒子,媽媽老了,媽媽需要你。
“媽媽……”付春秋不自覺地從嘴裏就將這媽媽兩字溜了出來。
王淑芬被這聲媽媽叫得柔腸寸斷。在她看來這聲媽媽比任何音樂都動聽,比所有她掙下的金山銀山都值錢。
受這聲媽媽的激勵,她睜開了眼,她心裏歡呼著:“我的英俊的,親愛的兒子。”
見媽媽睜開眼,付春秋卻埋下頭,不敢直視她。象害羞的小姑娘見到情郎時欲拒還迎的情狀。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害羞的時候是很少的。是內疚嗎?是激動嗎?是矛盾嗎?是挑戰嗎?也許都是,當媽媽實實在在地在他麵前,真真切切地表現出對他的需要,對他的珍惜的時候,他這一顆善感的心靈怎麼不會發生情感反應?
“兒子,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我怎能不要媽媽呢?”
“我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媽媽,別說了。”
“佳卉爸爸再也不敢小瞧你了。”
“謝謝媽媽。”
“你要是能留下來就好了,媽啥都給你。”
“我和佳卉早就說好了一起回去。”
“佳卉這孩子咋想的呢?你們是咋想的呢?那裏再好也不如這啊!”
“那這這麼好,你咋還老想著山裏呢?”
“因為老了,老了就好懷舊。”
“媽媽,山裏真的比北京好。”
媽媽歎了口氣,微微閉上眼,有些疲乏。“原以為掙錢才最有意思,可是有錢沒人陪你花有啥意思?”
“媽,要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媽媽又歎了口氣,說:“想回去,卻回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