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喉中像被塞進了塊濕噠噠的破麻布一般惡心。
她直直地拐進走廊,在那幾個身量高挑,穿著講究的女生中間穿了過去,穿過那群女生的時候,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行屍走肉一般。
“就是她?”
“哇,夠拽!”
“好大一朵白蓮花。”
……
各種冷嘲熱諷在她身後響起,千落心中想著那個“拽”字,忍不住冷笑出來,就自己這德性,也算是“拽”嗎?
都被欺負得要無地自容了,“拽”的那個,居然是自己?
這真是一個黑白顛倒的世界。
她勉強壓抑著心中的憤恨,走進了教室。
“咳咳!來了。”
……
本來還沸反盈天的教室,就在她剛剛邁進去一隻腳的時候,卻忽然安靜下來了,像是她按了靜止閥一樣。
千落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一個煞星。
她誰也沒理,一個人向後麵走去。其實,也沒什麼可理的,本來她就跟班裏的人都不熟,又經過了昨天晚上被沐梓軒一腳踢倒的事,早自習遲到被關門外的事,體育課上暈倒的事,人人都拿她當一個怪物般的存在。
她的熱臉實在也不必去貼誰的冷屁股。
雖然她出身平凡普通,雖然現在她的周圍都是豪門高幹,但如果她不想,誰也強迫不了她。
想到這裏,她反倒心神安寧下來。
下午第一節數學課,提前做好準備。
任它風吹雨打,我自閑庭信步。
千落拉過椅子坐下,打開抽屜,就在她打開抽屜的那個瞬間,整個人再次呆掉。
什麼任它風吹雨打,我自閑庭信步?那絕逼是無病呻吟。
千落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一粒一粒,晶瑩的眼淚,帶著虛弱的體溫,砸到抽屜中那一堆淩亂的垃圾上,灰塵、廢紙接受著她眼淚的捶打,不甘地揚起嗆鼻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上課鈴響了。
千落才從無限的神思恍忽中回過神來,無言地掏出數學書,對著書桌的右側摔打了幾下,摔得塵土亂飛,周圍幾個男生都捏起鼻子對她怒目而視。
就連唐瀚也嗆得直咳,側著回過頭來:“千落,你在幹嗎?”
千落唇角鉤起,對她淺淺一笑,清淺的笑意落在她沮喪頹敗的臉上,想必也是十分精彩,以至唐瀚都盯著她看了好久。
千落拿了張紙輕輕將書上的灰塵和垃圾擦了一遍,才對著唐瀚擺擺手,示意他快去好好聽課。
唐瀚雖然眼神透著十足的狐疑,但中年婦女數學老師已經在台上響亮地打開了嗓門,整個教室重新恢複秩序井然。
沒有誰知道千落的抽屜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除了,幹這件事的人。
可是,到底是誰幹的呢?千落看看滿滿蕩蕩的教室,一個個聚精會神的腦袋,似乎誰都有可能,畢竟,她是個白蓮花,是個“拽”貨,是個來路不明的人。
而他們,最起碼,他們,都是一類人,或有錢,或有勢。
直到下課鈴響,千落仍坐在座位上一動也沒動,即使數學老師說下節課改成英語,千落也隻是淡然地將數學書丟進了抽屜,將下節課要上的英語書掏了出來,同樣在桌子的右側“啪啪”摔著,嗆起一陣陣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