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到達醫院的時候,發現沙梓的傷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的整個頭幾乎全被包紮起來了,隻留了兩隻眼睛。
像隻木乃伊。
眼皮上能看到明顯的傷痕。
即使是包裹著紗布的地方,也有血漬洇出。
她剛推門走進去,便看見床的上沙梓對她抬起胳膊,輕輕地擺了擺手,又指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可是他舉著的手,也是一副全然包紮起來的模樣。
謝夢男這個賤人,到底是下手有多狠!
千落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千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又被推開了。
這回進來的是兩個穿著公安製服的人。
千落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警察,導致她心裏怦怦亂跳。
那兩個人很嚴肅,她看著他們,問:“請問你們有什麼事?”
警察看了她一眼,並沒跟她說話,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什麼證件,展示給她身後的沙梓,說道:“你好,我們是城區羊肉巷派出所民警,針對今天淩晨羊肉巷事件來錄口供。”
媽蛋!打架的時候不出現,這時候來錄什麼口供。
千落對這倆人是極沒有好態度。
也許是見千落怒目而視,對倆警察超級不友好,所以,沙梓指指旁邊的沙發,示意民警坐下。
又看著千落,抬起左手,拍拍床另一側:“落落,坐這邊來。”
看著他另一隻手上也全是繃帶,千落默默地走了過去。
坐在他床頭的一隻椅子上,隨手拿了隻山竹剝了起來。
聽著所謂的“口供”,千落才知道,原來今天淩晨沙梓從學校回家的路上,經過羊肉巷口,被人以問路為名攔下了車子。
然而他剛搖下玻璃,話還沒出口,便突然串出十幾個人,不由分說將他拉進羊肉巷裏,打了起來。
那些人手裏拿著鐵棍、刀棒,而他赤手空拳。
雙方激烈搏鬥了大半個時辰,沙梓才將那群人打散,有幾個當場被打暈了過去,有幾個逃走了,而沙梓精疲力盡,身上傷痕累累。
他報了警,又給何首汙打了電話。
等首汙和江南趕到的時候,沙梓已經暈了過去。
除了皮外傷,他身上還有多處骨折,以及數不清的軟組織損傷。
警察錄完口供便走了。
千落看著淡定的沙梓,心思卻平靜不下來。
她將山竹遞到他的嘴邊:“能吃東西嗎?”
沙梓的臉上,並不能看到笑容,因為他的臉,被包裹得密不透風。
可是,千落仍然能感到他在笑,他的聲音很好聽:“能。”
千落遞給他,他沒有張嘴,反倒抬起手,用包著紗布的手,握住了千落,聲音低低的:“落落,看見你,真開心。”
千落擠出一絲笑容:“為什麼看見我會開心?”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可是,千落卻感覺到沙梓的眼睛變得有些潮紅,唇瓣也有些幾不可見的顫抖:“落落,真的很愛你,很喜歡你,很在乎你,雖然現在很醜,很難看,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我,可是,你來了,我還是特別開心,真的特別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