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禦書房坐了一整晚,一夜未眠,卻沒有給大內侍衛聖旨前去梟王府搜府,也不知是他忘了,還是他突然改變主意了。但是就是這意味不明的態度,讓昨晚就知道楚戰被打入天牢今日卻沒有收到聖旨的人心急了……
“皇上,太子殿下來了,在外頭候著,要召他進來嗎?”
聽見身邊太監的話,皇帝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讓他進來。”
“是。”
“兒臣參見父皇!給父皇請安!”跪在殿中的人麵色稍暗,沒有絲毫清雅細致的感覺,卻是有種滄桑操勞之感。眼泡微腫,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顴骨也有些高聳突兀,襯得整張麵龐更加瘦骨嶙峋,一身金色蟒袍像是掛在他的身上,更顯他身體單薄。
看見大兒子這幅樣子,剛剛起的一點懷疑之心頓時也消了下去:“平身吧,來人,賜座。”
“謝父皇!”
“你這般憔悴的樣子,不在府裏好生休養,來宮中做什麼?”
“父皇莫不是忘了那八百裏加急的雞毛信?”昨日就收到消息說楚戰被打入天牢,父皇派人去搜兵符交予他,今早卻沒了音訊,梟王府也是一片平靜,即便是他城府再過深沉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他不過是靠一個身為國母的母親才坐上這個太子之位,若他母親不是皇後,若楚戰他母親沒死,想必他這個太子之位早就搖搖欲墜……
“你就是因此事而來?”皇帝蹙眉看著他,眼裏是一片深沉。太子看不出皇帝這是什麼意思,心裏卻是有些忐忑,隻能硬著頭皮道:“父皇,兒臣是因為邊關戰事緊急,因此才拖著病體前來見您。父皇,八百裏加急的信件,邊關戰士不會隨意發出,想必是戰事緊急,難道三皇弟還沒有拿出兵符嗎?那該怎麼辦?”
“該如何便如何吧。”皇帝垂下眼瞼,斂去眼底的那絲失望,“戰兒手中不過四十萬大軍,邊關另有六十萬兵馬,兵符朕即日便會派人送去太子府,你回去好生休養,三日後便動身去邊關吧。”
“父皇!”太子猛地站起,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後道,“六十萬兵馬如何與青國抗敵?青國可是帶了八十萬兵馬前來攻打我國的!父皇,您不能因為三皇弟的幾句話就將邊關將士的性命置之度外,那會讓將士們寒心的!六十萬的兵馬抵抗青國,無異於是親手將他們送往地府!”
皇帝以手撐額,卻並不言語。他仍然記得昨晚楚戰離去之前用那冰冷陌生的語氣說的最後一句話“這便是第二次。”。那是他的承諾,對他最心愛的女人的承諾,也是對這個兒子的承諾,這讓他如何取舍?
“父皇,若沒有這四十萬兵馬,死的就會是那六十萬兵馬!”太子垂首做痛心狀,“難道,為了三皇弟,父皇還想要將我大楚精兵調出來抗敵嗎?若不如此,父皇難道真的想要葬送六十萬將士?”
“好了不要說了。”皇帝猛地抬頭深吸一口氣,怎麼可能動用那些精兵呢?太子不知道的是,那些精兵根本就不是他能叫的動的。“來人,磨墨。朕要下旨。”
下首低頭不語的太子顯得很是堅毅,但看著地麵的臉上那道怎麼也掩飾不了的得逞笑意卻出賣了他。盡管沒有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