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夢兮歸來七月半(1 / 2)

由於天色太晚,我們便在瑞麗城裏找了一間小客棧住下。

住下之後,我瞧見大街上有不少人提著一捆捆燒紙經過。

“為什麼這麼多人帶著燒紙?”我不解地問厲少卿。

胡叛此時說道:“你不知道麼?今天中元節了。”

“時間這麼快,已經七月半了?”我吃驚道。

七月半是中國傳統的鬼節,每每到了這一天小孩都被大人們提溜著耳朵警告,一旦天黑千萬別在外麵溜達,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萬不要答應。

“居然是這麼一個夠特別的日子。”我苦笑道。

最後我跟厲少卿住了一間房,胡叛自己住了一間。

一路勞頓,厲少卿很快就睡著了,我也不知為何,換了個地方倒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半夜突然醒了過來。

我翻了個身起床,瞧見厲少卿還在睡著,便伸腳過去,踹了他一腳。朦朧中,聽到厲少卿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轉身又睡了。

我卻怎麼也睡不著了,於是幹脆起來,走到窗口看了看。

我們住在二樓,麵對一片長街。此時是淩晨一點半,街道上已經沒人了。

可能晚上大街上曾經有燒紙的人,此時滿大街的灰燼飄飄,給人一種空曠淒涼的趕腳。

我剛在陽台上伸了個懶腰,就瞧見胡叛好像鬼鬼祟祟地從門口走了出去。

深更半夜的,他去做什麼?我眯著眼睛看了看,好像他手裏還提著個大包袱。

我頓時想起雪娘說過,胡叛在這裏居住過。橫豎睡不著,我便悄悄下去,跟著胡叛看看他去哪兒。

結果這貨一路走了許久,大概一個小時後,才停在一處荒廢的店鋪跟前。

之所以說是荒廢,是因為我瞧見那店鋪上上著木板子,落了鎖,窗台門前都落滿了塵埃。

遠遠看著,那好像是一家包子鋪。上頭有個很簡單的牌匾:阿深包子鋪。

胡叛站在那門口半天,仰望一會兒,才去開了門,進了那廢棄的店麵。

我也跟到了門口,本想看看他幹啥,卻聽胡叛的聲音從裏頭傳來:“跟了一路也不累麼?”

我頓時尷尬,撓了撓頭,走進屋裏,瞧見他居然點上了蠟燭,將自己包裏的那堆燒紙拿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我認識這裏的店老板。”胡叛說道:“我好像跟開店的人特有緣,當時——也是這家店的夥計。”

我從未聽胡叛提起過過去,便問道:“那你之前是怎麼回事,又如何遇到雪娘的呢?”

胡叛一邊說著,一邊將燒紙丟進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一隻破瓷盆裏。

“我從小時候就開始流浪,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真正是誰。年紀小一點的時候,來到這瑞麗,遇到阿深。阿深是我在那個時候的玩伴。那時對他的記憶就是聰明,聰明的有點狡詐了。他長著一顆巨大的腦袋,腦袋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頭發,特別滑稽。”

“他比我矮半頭,但是身手異常地靈活,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都是他去。雖然我比他大,卻老顯得我是他小弟一樣。後來——我出去玩了幾年,等過了幾年後再回來,阿深的個頭已經比我高了,變成了個肌肉男。雖然長年辛苦,但他依舊看上去非常機靈狡猾。”

說著,我就見胡叛突然對著我吹了一口氣。

我驚訝地發現,就像是電視劇裏的妖精一樣,一縷帶著花香的煙霧噴了出來,撲到我臉上。

隨即,我便瞧見眼前的景色一變,所有一切光潔如新,外頭是青天白日,店鋪裏一個膚色黝黑的青年男人正忙前忙後。

我瞧見胡叛走了進來。他以前的樣子比現在還稚嫩一些。可是裝束——為什麼是八十年代的裝扮?

“你回來了。”阿深看見胡叛,咧著嘴笑道,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

“恩,走,出去玩玩吧,今天天氣不錯。”胡叛笑道。阿深看了看一旁像是他父親一樣的老人,老頭正坐在店的角落裏歇息。

他父親笑著揮揮手,示意可以去。阿深便興奮地拋掉手頭的活,把手在身上擦了幾下,朝胡叛走來。

這一天倆人似乎玩的很瘋,幾乎把小時候玩過的遊戲都重複了一遍。等他們盡興之後,天已經黑了。八月份的天黑的很突然,仿佛剛才還有夕陽殘光,眨眼間四下裏就漆黑了。

“回家吧,天黑了,今天是七月半呢。”阿深抖抖身上的土,拉起胡叛回去。胡叛有點不情願。

“好吧,明天再來哦。”胡叛居然有點撒嬌起來,也站起了身。阿深似乎走得很急,步子很快,於是倆人一下就拉開了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