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感覺到我們倆沒啥威脅,那些陰魂紛紛湊了過來。
我看著前方的水域,仿佛很寬,漫無邊際似的。
等了半天,這些鬼並沒有推動小舟往前走,於是我忍不住問胡叛:“它們在等啥?”
“等導航呢。”胡叛坐了下來,拿起船頭放置的一隻如小錘子一樣的東西,對著一隻很複古的座鍾敲了幾下。
我好奇地端詳了一下那座鍾,龍形的架子,吊起一隻像是微型寺廟撞鍾那種東西,輕輕敲擊,便發出很清冷幽靜的聲響。
過了一陣子,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鳥叫聲,好像是烏鴉的叫聲。果然,很快地便有一隻烏鴉飛了過來,通體烏黑,個頭很大,卻在爪子上係了一條紅色的絲帶。
“飛鳥來導航,就是指的是烏鴉麼?”我驚訝地說道。這麼多年來生活在城市裏,已經極少見到烏鴉了。
我仔細端詳著船頭的烏鴉,隻見它落下之後,水麵上的霧氣仿佛慢慢散開一道空隙,而那些陰魂也便推著我們的小舟往前走。
被那麼多青白色的鬼臉盯著不是啥舒服的事兒,於是我將注意力移到那烏鴉身上。隻見它通體黑色,胸腹白色並具白色頸圈,其實看上去挺好看。但是想起烏鴉叫總是預言大凶,我便有些不太舒服。
“這是寒鴉,”胡叛說道:“古詩詞裏經常出現的烏鴉的一種。雖然說人們都說寒鴉比較小,但這裏的比較例外一些。”
“晚日寒鴉一片愁,柳塘新綠卻溫柔。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我突然想起大學的時候看過一首詩詞,忍不住背了出來。
胡叛看著我,繼續接了下去:“腸已斷,淚難收,相思重上小紅樓。情知已被山遮斷,頻倚欄幹不自由。”
“你居然也知道這首詞。”我笑道。
“這是首相思詞,想必說的是暗戀或者單戀。”胡叛說道。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起這首詩詞的意思,便莫名想起了網上一個段子:今晚之所以跟哥們兒一直聊性,是因為兩個大老爺們兒開了一間大床房,不強烈暗示自己對女人的需要,還真有那麼點兒尷尬!
莫名其妙的,我也覺得有些尷尬,但是越尷尬越忍不住看了看胡叛的表情,隻見此時他身上滿是濕氣,衣服上也沾染了水珠,俊美之餘居然透出一股清冷的感覺。
胡叛也將目光落到我身上,一時間我更覺得有點尷尬,便將臉轉回去,正瞧見推著小舟前行的一隻年輕的鬼。
這鬼長得還挺清秀——除去那青色的臉跟嘴唇之外。但是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挺特別,像是某個少數民族的服裝,然而我從來沒見過。
這衣服居然很像是仙劍奇俠傳裏南詔國的衣服。
這鬼居然挺好奇地看著我們倆,並衝我笑了笑。好吧那笑容不太好看,一口黑牙嚇我一跳。
此時,寒鴉突然叫了幾聲。我突然想起老人家說過,烏鴉和喜鵲等鳥兒鳴叫,有時呼伴,有時求偶,或者爭食、奪巢,但是很多時候都是先兆。
那多半是當它們在百步之內,衝著人鳴叫,而且跟平常不同時,那就是一種“預報”了。經曰:鴉鵲不為世俗所鳴,乃因有德者鳴之,以報吉凶。鵲噪吉凶占卜法也是民俗占卜吉凶法的一種,出自古書《玉匣記》。
“胡叛,這鳥叫是不是說明我們要倒黴了?”我問道。
“我們這種外人登上這靈舟,一般沒什麼好事。”胡叛說道:“放心,有我在。”
我再度沉默下來,隻聽到木舟劃水麵的聲響。
此時我們距離岸邊已經有了一段距離。這時候,我突然看到前方出現黑壓壓一片東西,仿佛是飛來了一大片烏鴉。
胡叛立即將我按下去貼近船板,隨即摸出兩道符咒丟了出去。
我瞧見焰火瞬間爆出在眼前,仿佛一瞬間變成了煙花一樣,將那些黑乎乎的影子驅散。
“剛才那是什麼?”我驚魂甫定地問道。
“幻術而已,是障眼法。”胡叛說道。
我再度坐定,想起以前自己連鬼影子都看不到,現在為什麼能看到這麼多東西?
“胡叛,難道我開了陰陽眼,能看到鬼魂?為什麼之前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看不見?”我有些茫然地問道。
“有句俗語說,信則靈,跟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如果你接受了這個世界有別的東西存在這一設定,眼睛自然就慢慢會注意到平時看不到的東西。”胡叛說道:“比如有時候,午夜下班,站在沒幾個人的地鐵裏,你會感覺有一道陰風從身旁吹過,但是回頭看,卻什麼都沒有。當時你看不到,然而現在的你經曆那樣的事情,可能就會看到一道遊魂從你身旁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