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戰(1 / 2)

自古玄黃之色,乃是天地開辟之後所外化的本象,縱然歲月不止,輪回不休,皇天後土何曾變動分毫——這便是道!

然而,天地總有變色的時候,而且變得如此慘烈,如此可怖!

青天已變成濃墨,被染得漆黑的雲彩翻來覆去,就如同咆哮的海浪,連日月星辰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地上——這哪裏還是大地,明明就是死寂的地獄,一汪汪的血水仿佛咧著大嘴獰笑不止。

那人挺立在半空之中,動也不動,一天,一月,也許是一年,總之是許久許久了……

他一身白袍,頭發散亂著,俊秀的麵龐卻早已麻木僵硬,若不是眼睛還眨一眨,早就把他當成一具死了多日的僵屍。

他身後是一座高塔,三十三層,散發著蒙蒙的白光,照著翻滾的烏雲,照著獰笑的血海,也照著那人蕭索瘦弱的背影。

其實那人雖然蕭索,卻絕不瘦弱,隻因縱然是悟太極而通玄的聖人也無法任由億萬惡鬼糾纏,深受熊熊業火的荼毒,他卻能安之若素,連眉頭也不皺一皺。

無數隻影子,似虛似實,千奇百怪,都從血水裏爬出來,尖叫著爬向那人身上,張開口要咬他的肉,喝他的血,吸他的精元。

一道道透明的火焰直燒到了三十三重天,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裏麵,每一道火光都如同陰狡的毒蛇,千方百計地要鑽進他的毛孔,在他的經脈裏暢遊。

烏雲壓得更低,直與血海交接在一起,好似要重造一個天地!

那人仍是不動,頰邊的肌肉卻出人意料地牽了牽,竟然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那無數隻鬼影都撲在他身上,卻隨著這一聲歎息化成了飛灰。

那一道道火焰都糾纏在他身上,也隨著這一聲歎息融進了茫茫雲海。

從墨一般的烏雲深處走出一行人來,與白袍人遙遙相對。

為首一人頭戴金冠,身披五爪龍袍,手上綽著金龍寶槍,濃眉隆準,相貌端嚴;他一左一右,則是一個老和尚,一個老道人;身後緊跟著兩員勇將,盡皆頂盔摜甲,罩袍束帶,隻是一人手上撚著一朵金花,一人肩上背著兩把長劍;兩翼雁翅排開十來人,看裝束都非常人。

這些人身後,則遠遠跟著千軍萬馬,黑壓壓一片,比頭頂上濃墨一般的烏雲都讓人喘不過氣來。

為首那人上前一步,厲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拿什麼與我等硬拚,還不低頭?”

白袍人麵目仍如木偶般僵硬,隻是冷冷道:“孤縱橫一生,何曾回過頭!大運國主,你難道不知?”

手撚金花那人道:“自你出道始,便是一代俊才,無人可出其右,然而一入魔道,便弑父、殺師、滅子、誅妻,人倫盡喪,天道不容,縱使你想回頭,也已無可回頭!”

白袍人聲線如斫腐木,不起半點漣漪,然而別人聽在耳中,竟隱隱有凜然之意:“吾道且孤,爾等木牛蠢驢一般的人物,哪裏能夠知曉!”

手撚金花那人怒道:“你自甘墮落,殺孽無數,非死不足以……”

卻聽那老和尚口宣寶號,長聲道:“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居士,縱使你罪孽再深,隻要肯回頭,未始便沒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何必執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