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冒著極大的危險進入了王革命家的地穴,我之所以選擇這樣做,並不是因為我有多麼大的膽量,更不是因為我是什麼什麼轉世,肩負著什麼樣的責任,而是我覺得一切問題都應該得到解決,而解決它的唯一辦法就是麵對。既然我看到了那團黑色的妖氣,就從王革命家裏飄散出來,既然經過之前的種種,我已基本斷定王革命家的地穴與四方煞所封印的煉獄入口有著不可分割的關聯,那麼想要搞清楚整件事,想要找到解決的辦法,就應該再次進入這個地穴之中,去看看裏麵到底有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不關我有著怎樣的本領,不管我命裏注定是誰的今生,我仍舊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或許比其他同齡的孩子經曆的多一些,見識廣一些,但還是會感覺到恐懼。不過當恐懼來得多了,就會司空見貫。就像我躲在苞米地裏,眼睜睜的看著外麵,那天穿著屎黃色衣服的人,乒乒乓乓的開著槍,最終放起了一把大火,在那棵大柳樹周圍的整個山坡都點燃。熊熊的烈火炙烤著這世間的一切,劈裏啪啦的燃燒著的聲音令人心驚膽戰。我似乎感到一股濃烈的熱浪,在我身邊的苞米葉子烤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那些蘊含在野草、樹枝、以及莊稼裏的水分在無助的掙紮。
最終這場大火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龍卷風吹熄,也想那群穿著屎黃色衣服跟放火的人,吹得七暈八素,一眨眼便不見了蹤影。大火熄滅之後,空氣中的溫度迅速降下來,一切變得安靜,隻剩下一些稀稀兩兩的淡藍色的煙霧還在上空回蕩。我壯著膽子走出苞米地,地上的泥土還散發著熱量,我走到那棵大柳樹的前麵,仰起頭看去,大柳樹的一半已經被燒焦,而被龍卷風吹過的另一半,卻並沒有受到大火的侵擾,得以幸存。不過說來也怪,這火燒的痕跡與幸存的另一半的界限如此清晰,由上到下,筆直的分開。那焦糊的死亡,與另一半濃綠的生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探頭看著大柳樹後麵,那是一個山溝的入口,兩旁的山勢險峻,大柳樹正好擋在了前麵。我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柳樹溝嗎。被火燒過的這棵柳樹也不正是那顆陰陽柳麼?難道我剛才看到的,便是柳樹溝那棵陰陽柳的來曆?
想到這兒,我卻突然感到一陣興奮,因為我清楚的知道剛才我看到的一切一定又是幻覺,那麼如此說來是有一股力量試圖用這種方式向我講述柳樹溝的來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是否該繼續向前走,或許還會發現什麼新的東西。但即便這是幻覺,我該如何走出去呢?
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時候,大柳樹的後麵的山溝裏傳來一陣聲音。我壯著膽子繞過大柳樹悄悄地向溝裏張望。這才發現溝裏麵仍舊燃著熊熊的大火,那火焰將山溝裏的野草灌木和樹林都點著,那些已經燃燒過的地方已經變得焦黑,地上七扭八歪的倒著幾具來不及逃跑的動物的屍體。而是在火焰裏,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掙紮跳躍,我仿佛看到有人的影子在裏麵手舞足蹈。
我不敢再往裏麵走,我的靈魂曾被困在柳樹溝很長一段時間,所以我深知柳樹溝是邪門的,就算我看到的一切隻是在王革命家地穴裏產生的幻覺,那麼也不應該貿然行事,還是小心點好。
想到這兒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大柳樹的外麵。轉過身打算往回走,卻驚奇的發現我身後的那片苞米地不見了,仍舊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那是一條幽暗潮濕的隧道。看來這的確是我的幻覺,並且這幻覺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結束了。不過我還是再次轉回身向柳樹溝的方向望去,不出我的意料,那一切消失了。
我繼續練起手電筒,借著手電筒暗淡的光往前走。前麵將會發生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將為我完成我的使命提供巨大的幫助。而當我繼續往前走了很久,卻再也沒有發現什麼。
我首先停住腳步,皺起眉頭仔細思考。我記得之前我進入地穴的時候,曾發現過這個地道與劉耀宗家屋子後麵梨樹園子裏的那個枯井是相連的,也與小學校南麵樹林裏那個樹洞是相連的。不過照這樣往前走,我並沒有發現岔路。而且走了很久以後也沒有發現任何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