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兒，既然你回來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就現在交代了。剛才還在宗門時情況緊急，現在青冥子和武寧都進了迷霧陣，也算是可以鬆一口氣。”
說話的是洞天派的三長老，也是秦嵐的師傅。此刻他原本仙意盎然的白胡子一根根的糾結在了一起，一身道袍更是肮髒不堪顯得狼狽至極。隻是因為疲勞而布滿血絲的雙眸裏卻依舊流露了出了真誠的關心。
“今日若成，至少數日吾等無憂。若今日之事不成，隻怕我們都得身死於此。”三長老苦笑著摸了摸秦嵐的頭，“嵐兒，你千萬不要進入迷霧陣，雖然我與其他幾位長老都約定了記號不會誤傷。隻是這裏麵連神識都難以探測分毫，肉眼更是一片茫然，若你被那天南宗的修士所傷就不劃算了。”
說著，三長老一摸芥子戒，手中出現了一個古銅色的腰牌，“此乃幫主令，吾等若死，則你為洞天派幫主！”
不等秦嵐回過神來，在其他幾位長老的催促中，三長老猛然轉身，進入了唐門門主親自布下的迷霧陣中。
在三長老和其他長老一同進入迷霧陣的那一刻，莫楓出現了秦嵐身後。
“你這樣利用他們，真的好嗎？”
莫楓麵無表情，“他們殺了我師傅，更何況這次請來唐門門主出手的是我，讓他們有機會殺掉天南宗修士的，也是我。我仁至義盡。”
秦嵐緩緩轉身，雙目緊緊地看著莫楓，緩聲說道:“可是不管結局怎麼樣，你都殺了他們。”
“如果不是我師傅，我一年前就已經死在他們手上了。怎麼，聽說要讓你當幫主便不舍得讓他們死了？”
秦嵐笑了一下，揚了揚手中的幫主令，“牌子已經在我手上了，現在我回去控製住了洞天鏡在執掌護派大陣，即便是他們毫發無傷的出來也奈何不了我。我何必不舍得他們。”
莫楓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出來秦嵐似乎還有話要說。
“當年幫主抱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是洞天派大弟子，後來你成為了幫主的親傳弟子受盡了他的疼愛。不管你幼時收到了多少苦，至少你在洞天派的十幾年享受到的待遇絕對是乾定域最好的。於是你也一直表現的與其他二世祖沒有但是區別，雖然不如歐陽詢一般遊戲人間，但總歸也隻是一個幼稚的人，為何你可以突然變得這麼殘忍與陰險。”
莫楓沒有回答，他看著秦嵐。接著又把目光轉向了由唐門門主親自布下的大陣。
雖說唐門門主陣法造詣名動整個瀾羯境，但他畢竟也不過隻是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實力甚至還弱於死在莫楓手上的韓元子。所以自然也還沒有能力掌控空間之力，所謂的迷霧陣也不過是隔絕了天地靈氣，然後通過誘導與屏蔽等方法讓人暫時看不見和聽不見任何東西。
唐門門主的臉色有些蒼白，雖然說白了迷霧陣也不過是個障眼法，可是能困住結丹後期的陣法即便隻是障眼法也需要大量的心神去操作。更何況這次的迷霧陣隻是匆匆布下，甚至為了迎合這裏的環境還不得不改變一點。致使這個迷霧陣遠不如唐門門主的洞府門口那個經過他數十次改善了的迷霧陣。
四長老首先與二長老碰到了一起，兩人下意識地對了一掌，接著似乎確定了什麼暗號，兩人收起了內力。手拉手一起像前麵走去。而天南宗的幾個修士由於分別從兩頭進入，所以並沒有遇見。雖然落單意味著更加危險，而在另一麵，又何嚐不是意味著自相殘殺的危險減小了。
“若是你看著那個養了你十幾年待你如同父親一般的人橫死在怒身前，而凶手則是他最信任的人的時候，你也會變。”莫楓的聲音寒冷得如同萬年冰山。
“那場鋪天蓋地的劍雨讓我改變。
那個為了讓我活著不惜硬抗十幾擊然後慘死荒野的人讓我改變。
那座山上的餓狼與猛虎讓你改變。”
“這個世界，不過就是人吃人三個字罷了！修行之人，以天地為食，況且人乎。”
秦嵐微怔，他說莫楓從小錦衣玉食，其實他才是真正那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他的父母本就是洞天派的兩名弟子，自小展露修行天賦然後被三長老親自收為徒弟。在他看來修煉不過是一種讓人變強生活更加便利的手段罷了。何曾想過為何要強大以及強大後做什麼。隻是他依舊對莫楓言語裏所透露出的冰冷表示不信服。
“若修行就是讓你變得不像從前的你，那修行與自殺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