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烏雲依舊厚重的鋪蓋在天上。時間已是正午,陰沉沉的卻仿佛是旁晚。一夜春裏今天卻是極為的安靜,外麵卻是抱怨聲連連。桌子上的酒已經一滴不剩了,數十種佳肴基本也已落入莫離的肚子裏了。樂蘭說完那個故事之後,便就看著尹誠與他喝著悶酒。氣憤也是有些陰雨天的低沉,微妙而凝重。說不清楚的事情,尹誠一般都不會怎麼去思考,時間總是最好的解藥。什麼事情交給以後的時間,總會得到令人滿意的答複。
莫離倒是有些惆悵,這樂公子相貌不過二十出頭,風度翩翩器宇軒昂,看不出還有這等悲傷的往事。換作是他的話,絕不會如此輕鬆的就說出這樣的故事。他倒是有些欣賞樂蘭的態度,泰山崩於前而不驚,孤將臨萬軍而不亂,處紅塵曆事而不擾。這是何等的精神啊。莫離敬佩的看著樂蘭,他杯中剩下的一口酒被他一口飲盡,或許有這樣的方式可以表達一點自己的敬意吧。他根本就沒有思考過,說故事的人是否就是經曆過的人。經曆過的人是否就是故事本身?誰又知道呢?
時間已是不早,尹誠與莫離告別了樂蘭,三人之間並未太多的話語,每人都是一句保重與來日相逢。尹誠倒是沒什麼感觸,他知道樂蘭這個人。所以自然知道他說的事情並不是他自己經曆過的往事,重要的是,他想要通過這個故事告訴尹誠些什麼?回想著黑市的種種,這連日來所經曆過的各種事件,怕不是有人在黑街悄無聲息的鋪下了一張巨大的網。他仰頭看了看陰沉的天氣,微冷的風透過街道與熙熙攘攘的人群吹打在他的臉頰上,他低聲喃喃自語道“這天,或許真要變了...”這黑街的天變與不變著實與他關係不大,但就怕這漩渦會連同自己與莫離也繳進去。撒網的人,想要的是令他滿意的大魚,但誰能知道有多少的小魚小蝦會為之陪葬?誰也說不清楚,但隻要到收網的時候,遊出這張大網,網中的魚與漁翁,一切也都將清晰可見了。那麼如今海域程蝶衣的承若就顯得十分的重要了。
聯想到之處,尹誠與莫離就連忙找了一輛馬車去往了程蝶衣的所在的府邸。
楚國皇城內,趙準的府邸。
說起這賞花逗鳥,在楚國沒人比得上趙準皇子了。他並非太子,但卻十分得到趙淮皇帝的喜歡,府邸的大小也不輸給大哥太子。他的府邸到處都是假山與庭軒,珍貴嬌豔的花朵,一年四季未曾凋謝。悅耳的鳥叫是此起披伏。他的府邸在皇城繁華的街道上,卻有著世外桃源的清新雅韻。
“公子。這是那位先生給你的密報。”身著白衣的小廝,畢恭畢敬的對著在躺椅上養神的趙準道。他本不應該砸這個時候打擾主子休息,但那位先生所給的情報,令他不得不第一時間交給趙準。對於趙準來說,休息的時間比一切都要重要,跟了他這麼多年的小廝,自然知道有多少和自己曾經一樣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被趙準給處死。原因就是在趙準休息陽神的時間,打擾到了他。但這一次,小廝卻絲毫不敢拖延一刻。
慵懶的擺了擺手,趙準睜開了有些倦容的眼睛,臉上有些微惱,語氣卻還是有些平靜的道“先生有沒有說過什麼?按他的習性不會隻給你一個密報的,絕對會到我耳邊嘰嘰喳喳一陣子,告誡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沒讓他的那個心愛的小妮子一起?”“並沒有,先生這次十分的鄭重,就隻遞給奴婢一封密信,並未交代太多。玲小姐已經按照先生的吩咐先行拜訪海域的程蝶衣去了。”小廝道,並未有抬頭看著趙準,語氣卻也是十分的平穩。
“先生莫非想要對海域的程蝶衣動手?”趙準皺了皺眉頭“海域程蝶衣的背後也是極其不簡單的,我寧願與其為友也不願意與其為敵。你說玲兒已經去了海域程蝶衣的哪裏?什麼時候的事情?那小妮子可別壞了我的好事啊..”“與奴婢一起出門。”小廝道“這封信請主子快快過目。”趙準接過了小廝遞來的信,這信是金絲纏的底,信封有些泛黃,並沒有署上名號等一切。趙準撕開了信封,取出了裏麵的東西,並不是字紙的信,而是絲巾寫就的,快速閱讀完了絲巾上所記錄的一切,趙準的臉上一掃之前的慵懶與疲憊,對著屋外的下人道“取我的快馬來。”轉身又對著小廝道“你去一趟林將軍府,向他借三百禁衛軍,火速趕到海域,到後以朝天燭為信。”“這老頭子不是在要我的命嘛..”趙準越身上了馬,目光複雜的透過陰沉的天望向了海域的方向道“真不應該答應和玲兒的親事,雖然那小妮子也是長的水靈靈的,但磨人啊..”快馬奔馳在皇城寬敞的街道上,地上的積水被馬蒂濺起。除了趙準皇子外,還真就沒人敢在皇城街道上騎馬快奔了...
海域,程府。
輕呡一口熱菜,春出的龍井茶香在口中緩緩化開。屋內的裝飾雖然簡單卻蘊藏著一股飄逸,透過純寒顫木製的雕花格子窗,就能瞥見浩瀚的月水江頭與大海的交彙處,無數隻白色幡徜徉在曠測的海上,你來我往的就如同一隻隻的飛速射出的利箭。海上是激情澎湃的,屋內卻是安逸舒適的。淡白色的霧氣從香爐處湧出,空氣中都是令人神往的癡迷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