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勞必哥鋃鐺入獄 塾塾妹慘遭逼婚2(1 / 2)

他走出門外,果然是彭玉堂帶著二老三老如約而至。心中大喜,輕聲笑道:“玉堂,你來得正好,快進屋去,他就在裏麵。”彭玉堂知道誰在裏麵,吩咐二老三老說:“你們就在外麵。”他怕彭治華多心,一人同彭治中進了屋。

彭治華見彭治中引著彭玉堂走了進來,臉色一下就變了,彈起身想掏腰間的手槍。彭玉堂叫了聲:“治中!”彭治中連忙搖手:“治華兄,快莫誤會!隻怪我剛才還沒來得及跟你老兄稟報。玉堂是我專門請來的,我想趁這個機會為你兩兄弟取個和。我們都是彭公爵主的後代,一鍋飯都還是熱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彭治華突然覺得彭治中和彭玉堂一樣可恨,認為兩人邀著來耍他,恨不得一槍打死他倆。他臉色難看,隻想抬腳走人。

彭治中扯了一下彭玉堂的衣角,滿臉笑容地走向彭治華:“老兄快坐起,幾兄弟逮碗和氣酒!”彭玉堂會意,走上前勉強一笑:“玉堂不懂事,得罪了大哥,請你大人大量,莫記氣!”彭治中抓著彭治華的手直打圓場:“治華兄,玉堂曉得搞錯了,過去的事就莫記了。”他朝外麵高呼一聲,“跟客廳趕快安排一桌酒菜!治華兄,坐起坐起。玉堂,你也快坐起。”彭治華強忍怒火坐了下去,連看也沒看一眼彭玉堂。彭玉堂被掃了麵子,心裏不舒服,木著臉坐在了桌子對麵。

酒菜馬上傳了進來。彭治中倒了三碗酒,朝彭治華和彭玉堂拱拱手:“感謝治華、玉堂兩兄弟來吃我的喜酒!多話不講,我們是親兄弟,把酒碗端起,那這胡(一口幹)!”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彭玉堂二話不說也幹了,彭治華勉勉強強喝下了酒。彭治中又要酌酒,彭治華擺擺手:“治中,酒就不逮了。我這幾天肚子不大舒服。”彭治中明白他哪裏不舒服,便看了一眼彭玉堂:“玉堂,治華兄是大哥,又是軍中前輩,值得你我學習的地方多。他是個君子,原諒了你。你就安心搞生產,討個婆娘過日子。”

彭玉堂語氣有些生硬:“隻要別個莫找我彭玉堂的開幹,我沒得麼子卵講的!有點餓,逮碗飯。”他裝起一碗飯便吃了起來。彭治中笑望彭治華。彭治華鼻子哼了一聲,似應非應,也裝了半碗飯。彭治中覺得雙方都在氣頭上,不宜多說。笑道:“也好,都吃點飯,晚上再逮酒。”彭玉堂悶著頭吃飯。彭治華的臉色一直不好看,半碗飯幾口吃了,就放了碗筷,“治中慢吃。”起身便走。彭治中將他送到門口,又返回來陪彭玉堂。彭治中理解,他們兩人結仇太深,要完全化解,還需要一段時間。

吃了中飯,彭玉堂要回去。彭治中擔心他和彭治華借著酒興控製不住言行,萬一又添新仇就不好了,沒有留他,從寨子後門送他們叔侄三人出去了。彭治中轉身來找彭治華,他已不辭而別。彭治中連忙追到寨門邊,彭治華騎著馬已經走遠。彭治中有些失落。

勞車河畔,塾塾家一片燈火通明。一群姊妹簇擁著塾塾,在閨房裏哭嫁。塾塾沒有別人出嫁時的那種淒苦心情,怎麼也哭不出來。一個姊妹說:“塾塾,現在不哭個夠,二天……”塾塾知道後半句話“二天哭不完”。她覺得這是騙人的話,一點也不相信,忍不住嗬嗬地笑了起來。

雄雞啼鳴,新娘開臉,梳頭換裝。銀芝阿媽唱起了哭嫁歌,教誨女兒:

臨行阿業教育你,字字句句聽分明。

族尊講話兒要聽,族尊跟你看成金。

公婆麵前要孝順,公婆把你看成銀。

對待君夫敬如賓,夫君才把你來疼。

妯娌姑叔要謙讓,和和氣氣一家人。

塾塾悲從心生,想著今日分離,若蜜蜂分桶各是一家,抱著母親泣不成聲,哽哽咽咽唱道:

我的巴業我恩人,獨木筍子發成林,

為願巴業顏不老,我帶兒孫來孝順。

這時,鞭炮聲聲,鼓樂齊鳴,娶親隊伍來到了塾塾家。娶親督官一聲高唱:“吉日良辰正好,請向府塾塾小姐出閨!”塾塾頭罩青絲帕,被一個族兄用三尺紅綢摟著細腰背出了閨房。

一路吹吹打打,塾塾坐在大花轎裏被抬上了多穀寨。完成拜堂儀式後,彭治中手牽著塾塾入了洞房。按照習俗,一對新人要爭“大邊”。哪個先坐在床沿的左邊為大,預示婚後能占上風,當家作主。彭治中惜香憐玉,低聲道:“趕快坐下,你當家。”塾塾柔情似水,若乳燕呢喃:“我不。”外麵聽房的人開懷大笑,拿腔作調篡改道:“好痛,我不!”塾塾滿臉羞赧,把頭埋進彭治中的懷中。彭治中一把摟住她,兩人同時坐上了大邊。

十天婚假眨眼就過去了,彭治中告別父母,惜別嬌妻,踏上西去重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