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難人苗嶺趴壕 失意者紅山打獵1(2 / 2)

石老岩催促道:“快走。莫鬧招了!”母親拍著女兒的肩膀:“莫哭了,怕人聽見。”彭玉堂說了聲:“阿忙,我們走了。”拉起畢桂哈的手,跟著嶽父匆匆忙忙朝房子右邊的小路上走去。大黑狗哼叫著,跟在他們身後上了小路,見女主人站在下麵院子裏,又跑了回去。

苗嶺,連綿起伏,巍峨莽莽,方圓數十裏,沒有人煙。生死洞,就在苗嶺主峰的半腰上。這名字充滿恐怖,讓人毛骨悚然,望而卻步。同治年間,苗人造反,官府前來鎮壓,石老岩的爺爺和苗民躲進了生死洞。幾十個官兵追進洞裏,再也沒有出來。苗民們卻安然無恙,活著出了洞。

進生死洞是有講究的。到了洞口,裏麵又有兩個叉洞,一個是生洞,另一個是死洞。死洞一路平坦寬闊,生洞卻格外狹窄,洞口隻能容一人爬進去。爬行大約丈許,豁然開朗,眼前呈現一個大廳,可容數千人。穿過大廳,溶洞沿一條小陰河向深處延伸。洞有多深,無人知曉。那些官兵不知其中奧密,進了死洞,神密地消失在了生死洞中。這生死洞,也和人生一樣,想死容易,要活著,卻要經曆很多磨難。石老岩年輕時跟著父親到生洞捕過洞鼠,那鼠肝,是治療眼病的良藥。

中午時份,石老岩帶著女兒、女婿來到生死洞前一座小破廟裏。小廟四周石牆沒倒,蓋上茅草就能住人。石老岩叫女兒、女婿就住在廟裏。萬一有人來了,再去生洞躲一下。一再叮囑彭玉堂莫進大洞。

父子三人割了些茅草將廟蓋好,把裏裏外外收拾得幹幹淨淨。

傍晚,石老岩回到了家。大黑狗搖著尾巴跟著主人進了屋。老伴正在做晚飯,擔心地望了他一眼:“那裏冷單得很,他們住得慣適不哦?”石老岩抽著煙,不緊不慢地說道:“兩個伢膽子都大。他們住在廟上,你莫擔心。”老伴不做聲了,默默地做著晚飯。大黑狗趴在男主人腳邊打瞌睡。

院子外好像有響動,大黑狗猛然站起,“嗚”地哼著,箭一樣射出門去。保長在院子下麵高聲叫道:“石老岩在家不?快趕狗!”石老岩和老伴趕緊出了門。石老岩大聲喝道:“黑子,不叫!”大黑狗低著頭回到了主人身邊。

保長帶著十多個官兵上了院子。石老岩以為他們聞到了什麼風聲,心中有些戒備。他假裝糊塗,故意和保長開起了玩笑:“保長,稀走!這麼夜了,還往我家來。你是不是見我沒飯吃,想跟我謀份差事,喊我去做個軍醫官,今天專門引這麼多官兵來接我呀?”

保長他們剛從上麵一個寨子下來,順路又來他家看看,看他回來沒有。他外出這麼多天,保長心裏有點生疑。

保長見石老岩和自己開玩笑,也開著玩笑回答,看看他有何表情:“石老岩,你莫盡跟我打哈哈扯卵談,有人告密,講你通匪窩匪,我帶官兵來捉你!”石老岩哈哈大笑:“保長,我正愁沒得夜飯吃,通匪就通匪!快點跟我捉去,好吃一碗牢飯。”

保長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不便深說,今後三病兩痛,還有求於石老岩。改口道:“老藥客,你出門這麼久,找了好多銀子轉來?哪天不請我逮口酒呀?”石老岩很爽快:“莫問這個,隻要保長肯來,一餐酒供得起!”保長笑了笑:“這是當然沙,你老藥客幾時渴過酒哦!??,畢桂哈呢?”石老岩無奈地歎息一聲:“唉!女子大了不由爺,跟著一個小夥子下常德討生活去了。地方太窮,留她不住。”保長哦了一聲,表示相信。這裏太窮,女子跟著人家走了,並不稀奇。

那個小軍官對大黑狗更感興趣。心想:要是把這隻狗打了,可以吃幾頓好狗肉。他朝大黑狗跺了一下腳,大黑狗牙齒一齜,撲了上去。幾個士兵拿槍去攔,大黑狗咬住一根槍管撕扯著不鬆口。小軍官趁機掏出手槍,對著大黑狗的頭就是三槍,將狗打死了。他把手一揮:“這是一隻瘋狗,平白無故咬人。拖回去,叫軍醫化驗一下!”

石老岩很生氣,不準將狗拖走,吼道:“憑白無故跟我狗打死了,還想搞走,不得行!”保長見狀,連忙打圓場:“老藥客,算卵了嘛。一個狗值幾個錢?不喂還省點糧食。拖走拖走!”

為一條狗和保長翻臉不劃算,石老岩夫婦眼巴巴地看著士兵將狗拖走了。老伴氣不過,罵了一句:“剿麼子匪哦?剿狗!吃了我的狗肉,得你個爛腸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