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一個漂亮活潑的少女出現在大門口,滿臉笑容地叫著彭治中。她是彭治中姑媽的小女兒。彭治中驚喜地迎了上去:“墨查苦裏!也,姑爺也來了呀。真是稀走!”便幾步迎了上去。一個紅光滿麵的老頭和幾個保丁魚貫而入。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妙齡少女。那老頭是彭治中的姑父,他是隆頭街上的保長。姑父哈哈笑著,一把抓著彭治中的手:“勞必,我跟你送兩個女兵。這個妹妹是墨查苦裏的同學,鳳凰人,叫龍菊花。”龍菊花朝彭治中靦腆一笑,叫了聲:“彭會長”。彭治中十分高興,熱情地笑著說:“菊花同學,歡迎你們!”他轉眼望著表妹,“墨查苦裏,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我正缺你們這樣的學生兵。”
表妹墨查苦裏調皮地望著彭治中。她年方十八,身材微胖。一雙大眼睛笑眯眯的,兩個小酒窩甜美可人。她和龍菊花在常德讀書。姑父說:“日本人打到長沙了,家裏放心不下,我剛從常德跟她兩個接轉來。妹妹聽我講,你拖隊伍準備去打日本人,喜歡壞了,硬要來投奔你,不等回家,半路在王村就下了船,還跟同學龍菊花也邀來了。勞必,我跟表妹交給你了。她最小,你麻媽(姑媽)嬌慣壞了,你多費心帶下。不聽話,就給她吃個酸梨子!”他將兩個手指一綣,作出要敲頭的樣子。墨查苦裏扮了一個鬼臉。
冉華盛跑了進來,報告道:“彭會長,鳳頭大姐帶著眾姊妹過了靈溪河。”彭治中說:“姑爺,你們休息下。澤絲,引他們去休息。”姑父笑道:“治中老,客來旺家門。好事!去忙你的。”彭治中笑著出了大門。
陽光下,鳳頭大姐那四十五個姊妹站在靈溪河邊,像一道亮麗奪目的風景,引來不少民眾觀看。彭治中興高采烈地來到碼頭,高聲笑道:“鳳頭大姐,歡迎歡迎!” 藍大姐滿臉紅光,額頭上汗珠閃閃。望著彭治中,哈哈大笑:“彭會長,咱紅纓會姐妹前來投奔你!”“請請請!”彭治中身子一躬,請她率眾姐妹入司城。
“治中,等下!我引來了幾個好角色!”彭玉堂匆匆忙忙出現在河對岸的小路上。他率領采購隊回來了。彎彎曲曲的山路上,全是挑著擔子的兄弟們。澤絲興奮地跑了下來。彭治中朝藍大姐笑了笑:“藍大姐,請先走一步。澤絲,引鳳頭大姐他們回家。”澤絲領著藍大姐一行上了河岸。
彭玉堂興衝衝地帶著裏耶魚姑喜鵲父子三人,涉水過了河。他滿臉笑容地說道:“治中,他們三爺子,都有本事。這個老把式,叫老水鷂子,捉魚比鸕鶿還狠。這是他兒子,叫麻狗。他不得了呢!會捉‘笑、哭、騷’三筋!”冉華盛哈哈一笑:“麻狗,你年紀輕輕,還有這本事?不是充馬卵殼子吧?”
麻狗年輕氣盛,冷笑一聲,走近冉華盛:“你這卵人!”伸手就在他腰間抓了一把。冉華盛中邪一般,突然大笑不止。眾人愕然。喜鵲勸道:“阿可,他快笑死了。快解快解!”麻狗在冉華盛的肩上“啪”地一拍,他又恢複了正常。冉華盛連連拱手:“厲害厲害!”麻狗淡然一笑:“得罪得罪!”眾人大笑。
接著,天天都有人馬前來司城相聚。八月十二下午,彭治中與彭玉堂正在屋裏議事,二老神神秘秘地笑著跑了進來,低聲說道:“安杯,河邊來了一個豪傑,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彭玉堂望著彭治中:“這是哪個呢?”彭治中哈哈笑道:“石門覃飛龍到了!我們去迎一下。”
覃飛龍將四五百人馬全帶來了,河沙壩裏站了一大片。彭玉堂跟著彭治中來到河邊,果然看見覃飛龍與自己長得十分相似。他們兩人都感到驚訝,也非常興奮。兩人都很親熱地握著對方的手,互相間稱兄道弟。仔細看,兩人還是有區別。覃飛龍四十來歲,麵相老一些,還矮彭玉堂一個腦門蓋。
八月十五,司城人山人海,熱鬧非凡。雖然遠處的隻派來代表,但人數也超過萬餘。頭目們私下串聯,要求成立“湘鄂川黔邊區民眾團結抗日獨立軍”,推彭治中為軍長。他們心中各有打算:如果能夠這樣,人多勢力大的,可以撈個師長,一般也能撈個團、營長,最小也落得上一個連長。
會議在彭家戲樓舉行。田代臣受各方委托,高聲對彭治中說:“彭會長,四省兄弟推我稟報,要求成立邊區抗日獨立軍,恭舉你當軍長!”眾人一片掌聲。彭治中已經獲得此信息,胸有成竹。微笑著朝眾人拱了拱手,謙虛道:“感謝各方豪傑美意!可是,治中不才,當不了這個軍長。”眾人七嘴八舌道:“彭會長德才兼備,我們服你!”“彭會長文武全才,軍長非你莫屬!”“彭會長千萬莫推!”“就是就是。千萬莫推!”彭治中站了起來,誠懇地望著大家:“難得各位豪傑這樣相信治中。請大家聽我講句心裏話。諸位,獨立軍莫忙成立為好,職務也莫忙著任命。兄弟們麻布洗臉——初相會。彼此要有一個熟悉了解的過程,若急著就安軍長師長團營長這些帽帽,難免一碗水端不平。這樣,怕造成矛盾,傷了和氣。這次相聚,不管人數多少,一律平等對待,大小事務共同商討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