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畢茲卡人的喪葬習俗,剛剛將墨查苦裏和卡普兩人分別厚葬完畢,郭二爺便行色匆匆地來到司城會見彭治中。在彭治中的辦公室裏,郭二爺表情十分嚴肅,鄭重地告訴彭治中:“治中師長,據軍統可靠情報,新一師藏有日、偽奸細,他們的電報已被我方破譯。襲擊師部,是他們圖謀已久的預謀。這次,我方的飛機被地麵火炮擊中,兩個盟軍飛行員下落不明,希望你組織人員全力搜救。”彭治中怒眉如劍,說道:“郭二爺,感謝你!請放心,我馬上組織官兵搜救盟軍飛行員。”郭二爺不便久留,告辭而去。
送走郭二爺,彭治中正準備出門,錢明哲又匆匆忙忙來到他的辦公室,關切地看著他:“師座,身體好了些沒有?”彭治中說:“好多了。明哲兄,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錢明哲滿臉謙恭:“師座盡管吩咐。師座,你是我新一師的靈魂,明哲恨不得替你生病。這幾天我吃不香,睡不寧。”彭治中笑了笑:“謝謝你,我心中明白。我今天送姑爺和麻媽回去。師部的事情,辛苦你全權負責。”錢明哲連忙應道:“請師座放心。你多在隆頭呆幾天,一來陪陪兩個老人,二來也休養一下身體。師座,修複被毀房屋是當務之急。彭副師長一家人,還有張連長一家老少都等著要房子坐。”彭治中點著頭:“好。那我就多休息幾天再回來,師部的事情,你多操點心。”
趙小蘭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藥水走了進來。見錢明哲在這裏,她連忙將頭低下,叫了一聲“錢參謀長”,幾步就繞了過去。走到彭治中麵前,她微微一笑:“師長,喝藥。”彭治中接過藥碗,一口服下,朝趙小蘭笑了笑,把空碗交給了她。錢明哲掃了幾眼趙小蘭。趙小蘭的目光躲躲閃閃,低著頭趕緊出了門。
錢明哲眉頭一皺,低聲道:“師座,我看這個趙小蘭行跡可疑。幹脆趁早控製她,交由參謀部審訊。”彭治中看了他一眼:“明哲兄,莫要多疑嘛!墨查苦裏剛遇難,她心裏難受。新一師的兄弟姐妹們都是誌同道合才走到一起來的,個個真心實意,要相信他們。”錢明哲笑了笑,連連點頭道:“師座說得極是!是我多疑了。師座,路遠,你們早點動身。明哲告辭!”他身子一挺,敬了一個軍禮後,轉身離去。
錢明哲一走,彭治中便安排勤務兵馬上去叫彭昌衝過來。他將軟巴兄妹和趙小蘭叫進了辦公室,吩咐他們立即著好便裝,準備跟隨自己送墨查苦裏父母回家。趙小蘭那隱含著憂鬱的眼神中,閃現出一絲光亮,連忙跟著軟巴兄妹出了門。幾人剛離開,彭昌衝就跑步來到彭治中的辦公室。彭治中交待他:“昌衝,我走後,一切聽從彭副師長的直接指揮。”彭昌衝領命而去。
彭治中一行來到了司城外的關卡上。彭玉堂迎了上來。彭治中對著他一陣耳語後,帶著軟巴又去了黃大為團駐地。澤絲和趙小蘭護送墨查苦裏父母先行一步。
彭玉堂馬上將彭二老等人召集起來,下達了命令:“部隊嚴防把守水陸通道。從現在起,凡新一師官兵,城內的不準外出,外麵的不得入內。強行闖關,一律槍斃!”命令完畢,他親自率領一個連,火速開往司城。
彭治中趕到黃大為駐地,如此這般做了安排,才放心地揚鞭催馬,追趕澤絲一行而去。黃大為立即行動,派出一個連前往周邊各地搜救盟軍飛行員,他自己率部悄然朝徐永高團靠近。
當天下午,彭治中將姑父姑母送回了家。親朋好友聞訊前來姑父家安慰二老。吃晚飯時,一個客人在席上講了一件新鮮事:
上前天,一架飛機掉在了湘川交界的大山中。前天一早,寨上出現一個洋人,他偷吃人家豬槽裏的潲食。那洋人高高大大,黃頭發,藍眼睛,寨上人以為是妖怪,被嚇得小死。還是保長見多識廣,估計那洋人是從飛機上落下來的飛行員,就將他帶到屋裏吃了一頓飯。洋人講話大家一句也聽不懂,他就用手比劃,保長猜想,是要保長送他出山去。他走路一跛一跛的,可能是從飛機上摔下來崴了腳,慢慢停停一天才走了十來裏小路。晚上,保長他們在路邊一戶家人找了點東西吃。他一個人坐在外麵,背靠著板壁,一雙藍眼睛掃來掃去,生怕別人挨近他。主人家一凡好心,想請他進屋過夜。他一下就把別在腰上的短槍掏了出來,“簍簍”地叫著,那樣子嚇死人。嚇得保長他們連夜就跑。那家人戶也趕緊關上了門。這兩天沒有人再看到那個洋人,是死是活不曉得。
那個客人講得繪聲繪色,聽得人們唏噓連連。
彭治中將那個客人叫到一旁,詢問他這一消息是否可靠。那客人說:“這個事千真萬確,是我親眼看到的,我就是那個寨上的人。”彭治中問他:“這裏離你們寨上有多遠?”他說:“走得快,有一個大早工的路程。”彭治中知道這個概數,也就是說大約有二十多裏的距離。彭治中“哦”了一聲,請那個客人入席繼續吃飯。彭治中朝軟巴兄妹和趙小蘭使了個眼色,幾人迅速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