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玉堂對錢明哲和徐小鳳采取行動的同時,黃大為也率部靠近了徐永高團。徐永高和楊水清正在吃中飯,一個哨兵慌忙來報:“報告團座!”徐永高罵道:“鬼打一樣慌慌張張的,有麼子事?”哨兵說:“徐團長,事情不妙!黃大為團向我們靠了攏來,在距我團五裏處紮下了營寨!”楊水清驚訝地望著徐永高:“表哥,麻煩來了。”徐永高心中一驚,表麵沉穩地對哨兵揮了揮手:“莫要大驚小怪嘛,沒得事情。你出去。”哨兵滿臉疑惑地退了出去。
楊水清埋怨道:“表哥,‘色’字是××高頭一把刀,搞得不好就要命。錢明哲明明是用美人之計拉攏你,你千聰萬明的,不是不曉得。我早就提醒你,莫跟錢明哲走得太近。現在,彭師長肯定是生疑了。”徐永高麵呈尷尬,嘿嘿一笑:“我看徐小鳳又嫩又乖,錢明哲送上門來,搞了再講,圖個好嗨!老表,我們沒做對不住彭師長的事,他的經杆子(計策)深得很,看得出來。”楊水清問他:“老表,你跟我交個底,錢明哲背著彭師長搞了鬼事沒有?若凡曉得,趁早告訴彭師長。”徐永高說:“錢明哲這個人太陰,一心想搞邊區政府。要我跟他一起搞,事成後,封我一個少將師長,我沒表態。彭師長不肯搞邊區政府,跟到他,穩當些。後來徐小鳳對我就冷淡了。對他們,我早有了防備之心。”
楊水清放了心:“表哥,這就好。還是你辦事落教(穩妥)。”他一邊沉思,一邊接著說,“黃大為突然靠攏我們,未必是錢明哲和彭師長搞翻臉了?彭師長對我們是不是放心不下哦?”徐永高點著頭:“水清,我猜想,這回司城遭炸,可能和錢明哲有關係。有回徐小鳳當著我的麵發電報,說是給南京發的,專門為我請職。我當時就有些起疑心,隻因我和她背著個夫妻的名份,沒給彭師長講。現在看來,我失著了。”
楊水清擔心起來:“靠火(一定)是錢明哲拐了(出事)!表哥,你看咋辦?是不是準備一桌酒席,請黃大為來吃碗酒噻?”徐永高搖著頭:“算了!這麼一搞,人家反倒認為我們心中有鬼。我看,隻有一個辦法:裝顢!”楊水清一邊頷首,一邊高呼:“來人!”一個衛兵閃了進來。楊水清命令道:“快去傳令,附近所有山頭哨兵,趕緊撤回。各營照常進行軍事訓練!”衛兵轉身跑出門去。徐永高舉起酒杯:“水清,你是精衛人,表哥敬你一杯!”楊水清笑道:“好噻!”他們兩人碰了碰杯,繼續吃飯。
這天中午,彭治中一行回到了司城。他洗漱完畢,剛換好衣服,彭玉堂便滿麵春光地進了大院。彭治中連忙笑迎上去,將他請進了屋。
不等彭治中發問,彭玉堂便哈哈笑道:“治中,一切按照你的安排,搞規矩了!”彭治中一邊點頭,一邊問道:“玉堂,他帶來的那兩個人爭取過來沒有?”彭玉堂提高了聲調:“肯定過來了沙!我跟他兩個講,錢明哲悄悄逃走了,賣了他們,他倆氣得要死,把曉得的事情全部講了,對我提的要求也百依百順,願意跟我們搞!”彭治中很滿意:“好!他們迷途知返,要多加鼓勵。下步,我們還要增加幾部電台,劃歸通訊連,由趙小蘭接任連長。張老怪另有重用。”
彭玉堂感歎一聲,誇起了趙小蘭:“小蘭,實在踏不下(沒說的)!”見彭治中表情如故,彭玉堂有些不解,低聲問道:“治中,澤絲跟你講沒呀?”彭治中不知所雲:“什麼事情?”彭玉堂頗有幾份不滿:“哎呀,你還蒙在鼓裏呢!全靠小蘭救了你一命。人家一個黃花閨女,用嘴巴跟你喝尿。天底下,哪裏去找這樣的人!”彭治中心裏一顫,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做了一個夢,夢見尿水一下就撒了出來。醒後,再也沒有漲的感覺了,原來是這樣。也不能怪澤絲沒跟我提起,一個姑娘家,啷門好開口?小蘭她,真的不錯!這回她性命攸關,都沒肯把這件事情講出來表功,求我饒恕她。”
彭玉堂愣住了:“治中,麼子事讓小蘭性命攸關呀?”彭治中突然降低了聲調:“玉堂,小蘭是日寇派來的間諜。不過,她清清白白,沒有做半點對不起良心的事。你要保密,除你我兩人外,不能讓第三者曉得。留下她,對我們抗戰有益無害。”彭玉堂驚訝地望著他:“治中,搞錯沒?橫看豎看,她都不像!”
彭治中說:“玉堂,莫管她像不像,你曉得就行了。今後,莫要對她有兩樣心,人家沒做虧心事。”見彭玉堂還是將信將疑的樣子,彭治中便將趙小蘭的情況簡要地告訴給了彭玉堂。彭玉堂笑著說:“治中,日本人都像她,天下就和平了。”他突然低聲勸道,“治中,小蘭這麼喜歡你,我看,你幹脆討她做婆娘算了。當然,澤絲也喜歡你,可以討她做個小。”彭治中笑而不答。
澤絲滿臉笑容地提著一竹筒涼水走了進來。她聽到了彭玉堂說的話,裝聾賣傻地“嗬嗬”一笑,叫了一聲彭副師長,放下竹水筒,拿來兩隻大碗,給彭治中和彭玉堂各倒了一碗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