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便是咫尺天涯。你一定要安好。我會默默為你祈禱。而我……忽然想起柳永的那句千古名句,“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漸漸彎成一個苦澀的弧度。
就在這時,馬車前的簾子打開了,一大片光照進來。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漸漸收起來,重新看回外麵。
馬車此時正經過一座石橋,兩邊擺滿了小商小販們的各色飾物,年輕美麗的姑娘們正在一一挑選,一切都很美好,隻可惜……
來人站在門口沒動,娘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朝我使眼色。
是啊,他不是救了我娘麼,我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對我的恩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轉過頭來,扯開嘴角衝他笑:“江少爺,我有恙在身,不能見禮,還請見諒。”
他略一思索,朝裏走來,隔著一步遠的距離站定,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我見他不說話,複又笑了笑道:“江少爺,謝謝你派人治好了娘的病。”
我一直對著他笑,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我們關係多麼和諧,所謂的言笑晏晏,隻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笑意不達眼底,透著疏離和些許冷漠。
以往博文最不喜我這麼對他,因為他知道這時我並不是真的想笑。隻是眼前這個男子卻並不見得能看出來,畢竟我們沒怎麼接觸過。
娘當然是知道的,她也在一邊笑著連連稱謝打圓場,不過眼前的男子還是沒說話。
他逆著光,我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我猜不透他在想什麼,隻得強撐著笑迷迷地看著他。
良久,就在我就要保持著微笑的姿勢再次昏昏睡去的時候,他忽然緩緩向前跨了一步,把我的瞌睡全嚇跑了。
他緩緩地俯下身,用食指輕輕地撚起我的下巴往上抬,“我怎麼就聽不出一絲感激之情呢?”
我一驚,勉強地保持著微笑,艱難地道:“江少爺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
“無以為報?”他忽然放開我,嘴角扯出一個邪魅的弧度,眼睛裏是明顯的嘲弄,“你不是就要以身相許了嗎?”
我一怔,沒來由的一陣惶恐,呆呆地看著他漸漸遠去的俊臉,害怕得不知所措。
他掃一眼我懷裏的小箱,冷冷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走下了馬車。
娘慌亂地把我摟進懷抱,“玉兒,別害怕,別害怕,他不過比你大了幾歲了,慢慢地你就習慣了!”
我以為我夠早熟,夠老煉,在博文麵前,我總是可以藏起自己想藏起的那一麵,讓他為我的一句耍賴的話就忙東忙西,於是我以為我可以在任何人麵前都隱藏心事,從容不迫。可是江闊的氣勢卻屢屢讓我方寸大失,盡管他每次都惜字如金。
我忽然開始有點害怕這個猜不透的男子。
過了不久,來了一個長著白胡須的老爺爺給我看脈,他把了一脈,捋了捋胡須道:“這個娃兒本就是陰寒體質,再加上一時悲氣交加才會昏睡幾日,要注意疏散心結,我再給你開個方子吃些調補氣血的藥也就無大礙了。”又給娘順便把了一脈才走。爹說娘的病就是這位李大夫治好的,自然又免不了一番千恩萬謝。